第542章 扩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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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萧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此举利于河东,却不利于大局。
「好!」
傥进等人已大声叫好,道:「只顾替朝廷卖命,立了功劳反要被猜忌,还是拿下地盘才是实在!」「就是!」
众人吵吵嚷嚷,末了,杨业也没再说什么。
商议既定,萧弈当即传命,召回关外所有兵马统筹调度粮草、整肃军力,准备攻取蔚州。
信马四出,雁门、代州、忻州一线除了留下驻防兵力,其余兵马开始向灵丘集结。
此外,转运粮草,徵调乡兵。
并派遣大量探马,三五骑一队,换了契丹装束,扮作契丹游哨、牧民、猎户、行商,打探蔚州以及契丹主力动向。
时至八月下旬,各路兵马、粮草齐聚,挥师北上,兵临蔚州城下,开始围城。
一万五千马步军精锐,乡兵、民夫合计两万,屯驻蔚州城外,日夜赶造攻城器械。
萧弈将大营扎在蔚州城南高地,背靠恒山余脉,面朝壶流河,分堵四座城门,主攻南门,以偏师围东、西二门,北门直通熊耳山道,是契丹援兵最可能来的方向,令周行逢率精骑屯于西北方向十里外,背山地立寨,专司打援。
再遣哨骑四出,封堵各个小道,要求做到一只鸟也飞不进城去。
紧锣密鼓围城之际,有契丹使者自北面而来,求见萧弈。
「大辽南院王府掌书记赵延徽,拜见萧大王。」
赵延徽是个四旬汉人男子,一身胡服左衽,礼数却很周到,语气恭敬而无谄媚。
萧弈神色淡漠,道:「你等又来,有何说词?」
赵延徽道:「我主听闻萧大王为柴氏猜忌,不得已率军归镇河东,心中大为惋惜。」
「你从何处听闻我与陛下生隙?纯属妄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赵延徽道:「听闻幽州现了古碑,「赵王作天子』谶语传遍,柴氏以螟蛤养子而继中原,自是忌惮勋将。可惜萧大王立盖世奇功,反遭无端非议,此事,天下英雄皆为之愤慨。」萧弈脸色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门外的守卫,道:「我以为此獠是来代蔚州投降才破例相见,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大王息怒。」
赵延徽忙道:「大辽天子素来爱惜英雄,愿重拾旧日之约,与萧王上结为兄弟,共治南北天下……」「老调重弹,上一个前来游说的使者已死在我箭下,你今日来,不怕性命不保?」
「此一时,彼一时也。」赵延徽道:「此前大王忠心未凉,如今当看透了朝堂冷暖,当知祸福自有定数。大王天命所归,岂可再委于人下?」
这次,萧弈似乎有点被打动,沉吟片刻,道:「若耶律璟真有诚意,便将云州、蔚州、朔州、寰州割让于我,届时再谈。」
他是狮子大开口,看看契丹能否讨价还价。
然而,赵延徽径直摇头,笑道:「大辽天子愿册封萧大王为弟皇帝,已是极有诚意,山后诸州乃是大辽疆土,岂能轻易割让?大王只要与大辽歃血为盟便可据有中原,岂可因几座贫瘠州县而因小失大?」想来也是,蔚州本就是契丹窥伺河东的要害门户,一旦舍弃,南下之路便就此断绝,非但大举进兵难以越过险峻,就连边境抄掠、奔袭机动也无机会。
是以契丹必然要死守山后诸州,以此扼住河东的北大门,时时施加压制。
至于所谓歃血会盟,不过是权宜之术,利害一变,盟约便不足凭恃。
「既无诚意,不必再谈。」萧弈脸一冷,道:「真当我不会再斩来使?」
「各为其主,尽忠职守而已。」赵延徽躬身请罪,道:「还请萧大王饶命。」
「驱出去。」
「大王已见疑于柴氏,还请三思……」
「滚,待我攻下蔚州再谈不迟。」
赵延徽才被带走,很快,杨业大步进了帐中。
萧弈一见他,便知他要说什么。
果然。
「王上竞没有杀此獠。如今,朝廷使者、契丹使者竟是一样的待遇了。」
「我知杨兄在担心什么。」萧弈道:「你别急,静观其变便是。」
「可是……」
「我只能与杨兄说,我还是我,没有变。」
萧弈没有与杨业多谈什么,末了,道:「先攻蔚州。」
话虽如此,面对蔚州城池,河东军依旧爱惜兵力,没进行强攻,只是围城不断修筑工事,封堵道路,截断水源。
这些举措有用,见效却慢。
而天气却一天天冷下来,河东兵马尽数屯在蔚州城下,也完全失去了对契丹主力的牵制作用。如果不是还有大量的探马乔装北上打探军情,萧弈几乎与耶律璟失去了交集。
围城日久,时序流转,天气日渐寒凉。
转眼间,九月快要过去。
九月二十八清晨。
一觉醒来山川覆了厚霜,寒意刺骨。
眼见著随时可能天降大雪。
萧弈在营帐巡视,只见马鞍、刀枪上全是白花花一层霜,呼出气来凝成白雾。
虽有棉衣供应,营中伤寒者却已日渐增多了。
正处置这些军务,却有消息传来。
「王上,有探马从北边归来了。」
「带他入帐谈。
很快,一个契丹人装束的兵士赶入大帐,脸冻得通红,跪地拜倒,开口吐出一串白气。
「启禀王上,末将不辱使命,打探到重要军情!」
「起来说。」
「是,北疆寒气骤至,已然入冬。契丹主见王上悉发西线之师围蔚州,又探报中原北伐之师历数月鏖战,士马疲弊,不耐北地严寒。兼之幽州境内因谶言而流言四起,行营军心摇动,契丹人视此为天赐之机,加之眼下渤海援兵已悉数集结,契丹主欲乘机收复幽州,摧破北伐大军。」
「可知虏军具体部署?」
「观其尘烟,猜测契丹主或自将大军强攻居庸关,牵制官军正面,又遣轻骑由古北口道出,循燕山北麓东行,绕至官军身后,抄绝粮运,内外合势,冀图一战而定。」
萧弈倏然起身,走到地图前,眼中战意渐浓。
一场大戏演到如今,终于是骗过了耶律璟。
虚虚实实人心叵测,他已分不清郭荣的信任、容忍是真是假,至少,大破契丹、收复燕云的千载良机摆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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