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绣嫁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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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的命数都有问题,都有著数不清的线牵连著他们的命数,而这些线,在不久后同时断裂了。
这代表著几人都快死了。
路长远皱起眉。
如此看来,哪怕是苏幼绾也看不清这四个郎中之中是否有病城主。
等等。
为何这几人没有认出苏幼馆来。
这几人修为不错,想来不是出身自九门十二宫,起码也应当是有名有姓的宗门。
那为何认不得慈航宫的小师祖。
若是说其他人不好认也就算了,银发,蒙眼,莲花冠,青白道袍,这天下应该就此一家才对。
路长远摇了摇头道:「那就稍作休憩。」
还没等路长远反应,苏幼绾就已经将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儿上,银白的发丝打在脸上,带起痒的感触。
路长远没来由的有些恍惚。
早几天就觉得时常想起过去的事情,此刻更是如此。
毫无疑问,这是劫数来的前兆。
「不要乱动啦。」
初夏微风拂过,女孩子柔软的小手轻轻贴上脸颊,指尖萦绕著淡淡的茉莉清香,将少年鼻息间的燥热悄然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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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漫过长满青苔的圆石,发出碎玉般清脆的声响。
「有些痒。」
少年微微侧了侧头,慵懒地嘟囔了一句。
「有些痒也不可以乱动。」
少女娇嗔地按住少年的肩膀,眉眼间透著几分认真:「路哥哥的头发近来长得太杂了些,我得替你好好修修。」
溪水潺潺的岸边,少年惬意地枕在少女柔软的膝头上。
少女的手极巧,银剪在发丝间灵动穿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最大程度地替少年保留了原本清俊的模样。
随著碎发一点点飘落,少女忽然停下动作,细心地挑出其中几缕较长的发丝,用一方素净的丝帕小心翼翼地包好,又做贼心虚般地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紫檀木小匣子里。
少年半睁开眼,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干什么收起来?」
少女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嘻嘻,我听城里的老人说,只要将两人掉落的头发一并剪下,悄悄埋在一起,这就叫结发,可以保佑两个人一辈子都不分离呢。」
少年看著她娇憨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也好。」
对于这位小青梅那些稀奇古怪的心思,他向来是纵容的。
微风拂过少女的发,少女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也变得轻柔:「路哥哥,说起来......过段日子,我们就要正式订婚了呢。」
「嗯。」
「你.....真的没关系吗?」
少女是陪著少年一起长大的。
在她的记忆里,早些年的路哥哥总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周身笼罩著一层与世隔绝的疏离感,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云烟散去。
直到这几年,他才渐渐染上了些许烟火气,眼神里有了温度,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幸亏自己下手早。
少女在心底偷偷窃喜著,却又忍不住患得患失。
「为什么要问这种话?除非是棠儿不愿意嫁给我了,否则我自然是愿意娶棠儿的。」
「真的?」
「真的。」
其实少女心里也明白,面前的少年是愿意娶她的。
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表哥表妹间那天生一对的亲情,温和而平静,是水到渠成的婚姻。
倒也没什么不好。凡间的戏本子里常说,那种不是热切爱恋,反而是细水长流的婚姻,往往才是最长久的。
只是少女多少有些觉得遗憾罢了。
...幸亏路哥哥没有喜欢的女人。
「莫要想太多,我何时骗过你?」
少年一向是信守诺言的。
不久后。
少年说会等她三年,可等了远不止三年。
从二十岁开始,三年又三年,到五十岁,这三十年几乎是凡人的一辈子,少年直至确信少女不会回来,这才离去。
少年抬起手,轻轻刮了一下少女的鼻梁:「过段日子订婚了,你可就得收收心,准备开始绣嫁衣了。」
少女闻言,罕见地没有接话,只顾低头整理著手中的剪刀。
少年挑了挑眉,装作无心般地道:「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其实早就背著我绣好了?」
「哪儿......哪儿有!」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反驳。
可事实是,她确实早就绣好了。
从那晚少年站在河畔耐心地替她数著满河花灯的那一晚开始,她就一针一线绣起了自己的嫁衣。
看著她窘迫的模样,少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等把你娶进门了,我就天天花你的嫁妆去,每日什么正事也不干,就只管吃喝玩乐。」
少女听著这浑话,心里却没太多不高兴,甚至还有些高兴,随即认真地思考起来,其实这样也不错。
只想吃喝玩乐,已经算是极好的郎君了,起码不寻花问柳,也不嗜赌成性。
反正爹爹留下的家业足够丰厚,几辈子都花不完。
更何况,少女比谁都清楚,自己路哥哥虽然嘴上这么说,骨子里却根本不是个贪图享乐的性子。
少年平日里最喜欢宅在家里,给乡亲们看完病,便将医馆的大门一关,上一壶清茶,悠闲地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著天空发呆。
「路哥哥......」少女纤细的手指穿过少年乌黑的发丝,轻声央求道:「你再与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哪儿还有什么以前的事,时间太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骗人。」
少女不依不饶地嘟起嘴:「你明明说过,你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少年难得地沉默了。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晌,少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声音极轻,宛若飘扬在海面上的孤舟般孤寂:「是啊......我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那是一个我这辈子,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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