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长筱之战（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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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降失败后，武田胜赖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自继承家督以来征战无数，从未被如此弱小的势力轻视过，奥平贞昌的抵抗，不仅打破了他的计划，更让他颜面尽失。他当即命大军对长筱城发起猛攻，试图凭借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强行攻破城池洗刷耻辱。

武田军接到命令后立刻展开进攻。足轻手持长枪，架着云梯朝城墙冲去；弓矢队则在阵前列队射箭，掩护足轻队的进攻；骑兵则在城下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城内守军突围。一时间，长筱城，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交织，战火瞬间点燃，浓烟滚滚，遮蔽天空。

然而，武田军的猛攻，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奥平贞昌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他亲自指挥守军，依托防御优势奋力抵抗。守军一边躲避着箭矢，一边用长枪、石块攻击城下的武田军，时不时发射铁炮，给武田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长筱城的护城河虽不宽阔，却因两条溪流的滋养，水量充足，泥泞难行，武田军的云梯难以架设，足轻队冲至城下，要么被守军击退，要么陷入泥泞成为活靶子。激战半日，武田军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突破长筱城，连一角都未能攻破。

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武田胜赖的神色愈发凝重，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场原本以为毫无悬念的平推局，竟然变成了一场艰难的攻坚战。他召集麾下家臣，包括马场信周、山县昌景等，紧急商议对策，想要找到攻破长筱城的方法。

马场信周是武田家宿老，跟随武田信玄征战多年，极具作战经验。面对当下困境，马场信周率先开口分析道：“主公，长筱城虽小，但防御坚固，且被溪流环绕，地势险要，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难以奏效。奥平贞昌此次态度坚定，必然是有恃无恐，要么是有援军接应，要么是城池防御有过人之处，不能再贸然猛攻，必须改变战术。”

其他家臣也纷纷附和，有的认为应该继续劝降，瓦解城内守军士气；有的认为应该切断城内的水源粮草，逼迫奥平贞昌投降；还有的认为应该暂缓攻城，等待后续援军，再一举攻破城池。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武田胜赖沉默不语，眉头紧锁，反复思索着破解之法。

此时，武田胜赖忽然想起，父亲武田信玄在世时，曾多次使用挖地道战术，攻破过不少坚城，其中最着名的便是在三方原之战后，派遣金掘众挖地道，攻破了德川家的防御据点野田城。

长筱城虽被溪流环绕，但若是派出金掘众，挖地道直通城内，出其不意发起进攻，或许能够打破当下僵局。所谓金掘众，原本是武田家负责金矿勘察、挖掘与管理的群体，多为技艺精湛的职人，不仅擅长挖掘金矿，还精通地道挖掘、支架搭建与火药爆破等技术。

战时便会被编入工程部队，协助主力部队进行攻城，是武田家攻城略地的重要助力。武田信玄时期，金掘众曾多次立下大功，凭借着挖地道战术，攻破了不少难以攻克的城池，这也成为了武田家的“老战术”。

武田胜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众家臣后，马场信周等虽有顾虑，担心长筱城的地理环境会影响地道挖掘，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尝试。毕竟，此时的武田军，已经陷入了两难境地，强行攻城伤亡惨重，暂缓攻城又会延误战机，挖地道或许是当下唯一的突破口。

于是，武田胜赖当即下令，调遣麾下金掘众，秘密前往长筱城挖掘地道，准备从地下突袭城内。金掘众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潜伏到长筱城之下，凭借着精湛技艺迅速开始挖掘。

为了避免被城内守军发现，尽量降低挖掘声音，同时在地道内搭建简易支架，防止地道坍塌。武田胜赖则下令，命大军继续佯攻，吸引城内守军的注意力，为金掘众的挖掘工作保驾护航。

然而，武田胜赖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长筱城被寒狭河与宇连河两条溪流环绕，地下水极为丰富，使得城内土质极为潮湿松软。这种潮湿松软的土质，给地道挖掘带来了极大困难，金掘众刚刚挖了没多久，地道顶部便开始出现坍塌迹象，泥土不断滑落，根本无法继续。即便不断加固支架，调整挖掘方向，也无济于事。

地道，要么被坍塌的泥土堵塞，要么被地下水淹没，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更糟糕的是，有一次挖掘过程中，地道突然坍塌，发出了巨大声响被守军发现。奥平贞昌得知武田军在挖地道后，立刻采取对策，下令守军在城内挖掘深沟，一旦发现地道痕迹，便立刻向地道内灌水，进一步破坏武田军的挖掘计划。

当金掘众统领汇报地道挖掘屡屡失败的消息时，武田胜赖彻底陷入了沉默。他望着长筱城，充满了不甘与疑惑，实在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老战术，竟然会因为长筱城的地理环境彻底失效。

而此时，麾下家臣也终于开始真正重视起，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城，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奥平贞昌与城内的五百守军。

马场信周神色凝重的对武田胜赖说道：

“主公，长筱城土质潮湿松软，地下水丰富，根本无法挖掘地道，老战术在这里行不通。这座小城看似弱小，实则防御坚固，地势险要，再加上奥平贞昌态度坚定，守军忠心耿耿，想要攻破城池绝非易事。继续僵持，只会徒增伤亡，还可能延误战机，引来援军，必须尽快转换打法。”

其他家臣也纷纷点头，此前轻视长筱城的心态，早已荡然无存。他们此刻才明白，武田胜赖最初的判断太过草率，太过傲慢，忽略了长筱城的防御优势与奥平贞昌的变化，才导致了如今困境。

一万五千大军，围困一座仅有五百守军的小城，不仅未能攻破，反而伤亡惨重，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动摇武田家的威望，也会让周边轻视。武田胜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他知道，马场信周说得对，继续僵持，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必须尽快转换打法。

武田胜赖环顾众家臣，沉声道：

“诸位所言极是，地道战术已然失效，不能再贸然猛攻，必须改变策略。传令，大军停止攻城，后撤三里扎营，严密包围长筱城，切断城内补给，逼迫奥平贞昌投降。同时，遣使返回甲斐，调集更多兵力，待援军抵达后再一举破城。”

家臣纷纷领命，武田军听到停止攻城的命令后，都松了一口气，连日猛攻让他们疲惫不堪，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士气。随着武田军后撤，长筱城的战火暂时平息，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武田军的包围依旧严密，长筱城的困境依旧没有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