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自我放逐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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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自我放逐者
圣诞大战是NBA在常规赛中最重要的叙事。
每一年，联盟都会精心挑选这一天的主角，用比赛的方式告诉全世界：谁是这个联盟最重要的球队，谁是值得被放在聚光灯下的人。
2014年的圣诞大战的主角，没有任何的悬念。
即使在赛程还未出炉的时候，外界就已经猜到会有这样一场对决。
科比必将带著他的队伍来到伊莱·徐的面前。
令世界意外的是，伊莱·徐选择了奥克兰。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联盟也选择了奥克兰。
勇士与尼克斯的圣诞大战将在奥克兰的甲骨文球馆举办。
这显然不太符合它的宣传，但联盟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奥克兰的球市。
尽管有些多此一举，可联盟相信，让伊莱·徐时代的勇士队的第一个圣诞大战在主场举行，绝对会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
「我不知道联盟是怎么想的，但显然他们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尼克斯乘坐专机来到奥克兰的时候，科比谈论了今晚圣诞大战在奥克兰，而不是MSG
举行的看法。
已经36岁半的科比好像褪去了年轻时的锋利刺眼，如今只剩一层沉静的反光，恰好足够让人看清他，但真的看人能够看透他吗？
也许无需如此麻烦。
那些披著不存在的新衣生活的人，总有一天会暴露出真面目。
奥克兰的十二月，冷风中夹杂著来自海湾的咸腥，科比站在甲骨文球馆外的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已经有些年头的建筑。
感觉非常不妙，低矮，敦实，缺乏现代NBA主场的气派，没有MSG那种被历史镀过金的庄严感，也没有斯台普斯那种好莱坞式的浮华。它只是待在这个地方，并且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五十年。
「你第一次来甲骨文打球是什么时候？」一个记者追问道。
「也许是1996年？」科比想了想，「天啊，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敢相信吗？」
这个感慨著时间的老秃子，脸上弥漫著友善的笑容，完全不具备任何的攻击性，看著他，你不相信他会强迫酒店服务员来一场Roughse。
「你对奥克兰有什么感觉吗？」
「很难说，我一直觉得奥克兰人有种不屈的精神，他们不甘心被淹没在旧金山的阴影之下。」
科比玩笑地补充一点：「但我想，如果勇士队是旧金山的球队，也许会变得更好。」
记者不再问问题，科比最后轻微地冒犯了一下奥克兰的球迷。
但这帮球迷的绝大多数大概只能在网络上宣泄不满了。
徐凌空降之后，勇士队的内内外外都发生了变化。
球票大涨的同时，来自旧金山的白领们成为了消费的主力军，他们悄然替换了甲骨文球馆那几十年如一日支持勇士队的本地人。
这也是为什么，部分勇士队的老队员会觉得主场的气氛变了。
因为观赛群体确实换了一波。
而这些人绝不会因为科比这番话而生气，恰恰相反，他们期待那件事发生。
毕竟，早在半世纪之前，勇士队最初就是旧金山的球队，他们的头牌是一个叫威尔特·张伯伦的球员，甚至于，勇士队在1975年创下NBA历史最大的总决赛冷门，作为下狗以4
比0击败华盛顿子弹队赢得NBA总冠军的时候，都是在旧金山的场地。
那为什么他们还是选择在奥克兰？这是另一个故事，一个等待著被讲述的故事。
对科比来说，一切都难以置信，十七年过去了，他一生湖人的梦想早已在七年前就破碎，而这七年，联盟已经翻天覆地。
他没想到自己在这把年纪还能冲击G0AT的位置，他更没想到，看起来更有资格成为2010年代的主人翁的伊莱·徐，却选择把自己流放到奥克兰。
他不知道勇士队给予了什么承诺，即使有杰里·韦斯特背书，在他看来，奥克兰也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尤其是对于他们这帮志在历史地位的人而言，这是一座已经失败的体育之城。
科比永远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尽管他有一些老派的观念，但早在他17岁的时候就深知在哪里打球最有可能成功，这就是他威胁新泽西篮网队不要选他，否则他就去欧洲打球的原因。
科比穿过球员通道，走进甲骨文球馆的客队更衣室。更衣室的设施算不上新，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但他并不在意，他见过更破的场馆，也在更差的环境里赢得过总冠军。
他换好球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尝试让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
如果菲尔·杰克逊看到他这样一定会感到欣慰。
因为科比终于尝试去寻找内心的平静了。
但他永远都找不到。
他从未成功地进入冥想，而他们队里的娃娃脸杀手则挂著一丝微笑，向他说道：「曼巴先生，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科比并不看他，「我只是来打一场比赛。」
「那可是伊莱·徐啊。」库里说。
确实是个响亮的名字，但被困在圣赫伦那岛上的拿破仑便永远都不再是那个令欧洲丧胆的科西嘉怪物。
「史蒂芬，你知道伊莱为什么要选择奥克兰吗？」
库里认真想了下：「因为他想证明自己可以在任何地方赢球？也因为杰里·韦斯特在这里？」
「也许吧。」科比说，「但也许，他只是不想再做别人期待他做的事。」
哪怕这意味著他不再是一个赢家？
三座总冠军真的已经够了吗？否则如何解释这种自我了结职业生涯的选择？
库里仍在适应科比这种突如其来的哲学时刻，因为这样的瞬间通常意味著对方接下来会说出一些他需要认真记住的话。
在尼克斯内部，他们将这种时刻称作「曼巴之道」，通常他们不需要发表意见，只需要竖起耳朵仔细听。
「2009年，我赢下第五座总冠军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科比盯著面前这个已经跻身世界顶尖之流的年轻人，「我以为只要赢够多，就能摆脱所有束缚。但后来我意识到，赢球本身会带来另一种束缚，人们开始期待你继续赢，要求你活成他们想像中那个胜利者的样子。」
在科比看来，库里应该感到饥渴。
他出自2009年选秀，却和徐凌一样是1988年生人。他们是同龄人，注定要被放在一起比较，一起竞争。
外界已经认定科比是他这一代人中最伟大的球员。而库里呢？他有机会超越伊莱·徐。
库里却像是不解深意地说：「我只想赢球，曼巴先生。」
「那你就很幸运。」科比的布道结束了。他站起身，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因为你身边有足够多的人帮你分担那些期待。」
比如曼巴先生？
库里说：「我一直都非常感激。」
「差远了，史蒂芬。」科比说，「远远不够！」
什么不够？哪里不够？怎么做才算够？曼巴先生能解答吗？还是说他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自己没听懂？
库里想知道，尼克斯赛季至今25胜2负的战绩，为什么还不够？但曼巴先生已经不屑于往下说了。
好吧，也许他们需要全胜才行。但这不现实，他们都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会懈怠，就会无缘无故地输给犹他爵士那样的队伍。
幸好，今晚他们绝无懈怠的理由。
史蒂夫·科尔对更衣室的气氛很满意，虽然科比的治下并不轻松，但因为年轻人占多数，尼克斯的内部氛围总体而言是活泼的。
但今天，他们看起来非常安静，就像知道自己即将要和野兽搏斗一般。
这便是联盟第一人带来的压迫力。
他们并未在总决赛上战胜伊莱·徐，伟大的灰熊王朝是从内部瓦解的，尽管尼克斯上赛季的统治力堪比灰熊队，但权杖并未交付到他们手上。
因为科比太老了，他的统治时日无多，而库里和戴维斯真的可以接过这面旗帜吗？
赛季至今，他们两人的表现为尼克斯辉煌的延续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
「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想我们今天不需要芒福德博士来做任何的心理辅导了。」
科尔拍了拍手，「那就准备好上吧，我相信伊莱今晚会打得相当卖力！」
尼克斯队众人路过走廊，这里贴满了徐凌的海报。
安东尼·戴维斯注意到了一张新挂上去的，徐凌穿著1号球衣，站在甲骨文球馆的中央，目光望向远方，好像在看著某个他还未抵达的地方。
海报下方的标语写著：「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它并没有说错，」戴维斯说，「我们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尼克斯跑进了球场，看台上的白领球迷略显温和，但有些忠实的奥克兰人却深谙攻心战的老手艺的。
「被高估！」
「弱冠军！」
「不如伊莱！」
这原始人般的粗犷已经是被大量旧金山白领稀释过后的结果，如果那帮闻著伊莱·徐的体味而来的人将座位让给真正的球迷，甲骨文球馆未必不能成为地狱主场。
此时，那个科比眼中的自我放逐者领著一个酷似乔丹的人站在中场。
尼克斯这边，科比、库里和戴维斯自发地走上前。
「那个殴打勒布朗的人不在吗？」戴维斯轻松地问。
徐凌直言道：「他还在学习如何使用人类语言，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