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万寿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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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破，九重宫阙在晨曦的映照下，流转着耀眼的琉璃金光。

太极殿前，广阔的白玉广场上弥漫着缭绕的瑞脑香烟，宛如仙境。

文武百官按品级在丹陛桥两侧雁翅排开。一品大员至九品芝麻官，皆着崭新的蟒袍补服，胸前禽兽纹样栩栩如生，玉带朝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现场鸦雀无声，唯闻风过大殿的肃穆之音。

随着“啪、啪、啪”三下清脆的净鞭声响彻云霄，礼官高昂的声音穿透重重宫门：“陛下驾到——”

黄钟大吕之声轰然奏响，震荡九霄。

顾裴身着明黄色十二章九龙云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宫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缓步升上高高的九龙金漆宝座。冕冠上的珠旒微微晃动，半遮住天子威严而深邃的目光。他端坐于龙椅之上，俯瞰天地。

另一头的殿内，程念早已穿戴整齐，她身着一袭绯色缂丝八团云龙纹吉服，外罩海龙皮镶边的石青色披领。乌黑的云鬓上戴着规制内的赤金镶红宝石钿子，垂下的米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只坐在铜镜前看着手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引得她侧目，“是礼成了？”她瞥向身旁的如喜问道。

如喜在这宫中多年，对异国的皇家礼仪早已如捻熟于心，“应当是的，县主您得早些前去叩拜了。”

程念看着盒中琳琅满目的配饰，手指轻抬，看着宝石蓝的簪子还不错便顺手插到了发髻上，小声嘀咕着“这簪子还不错。”

皇太后的慈宁宫不同于太极殿前的景象，程念赶到时一众身着大红或青色吉服、头戴凤冠霞帔的命妇们，在宫女和嬷嬷的搀扶下，鱼贯而入。她们按品级分为数个队列，一品国公夫人、侯门主母在前，各级诰命在后，队伍绵延数百步。一时间，长长的甬道上环佩叮当，衣香鬓影，珠翠之光映得红墙黄瓦更显辉煌。

慈宁殿外引礼女官手持云帚，神色肃然，低声引导着各位夫人就位。整个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名命妇，却听不到一丝喧哗，唯有裙裾摩擦的轻微声响和偶尔传来的金步摇碰撞声。

随着慈宁宫正殿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沉香与兰草的馥郁之气扑面而来。

殿内金砖铺地，瑞兽吐香。正中那张雕饰着九凤朝阳的金漆宝座上，皇太后身着明黄色八团龙凤暗花缂丝吉服，外罩缀满东珠与红宝石的披领。她头戴钿子，九尾金凤口衔晶莹的珍珠流苏，微微垂落于额前。

太后身旁，各宫妃嫔按位分侍立左右，皆是盛装打扮，如百花斗艳，却又恪守礼仪，无不彰显着太后至高无上的地位。

“外命妇进表——”赞礼女官清脆悠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以几位最年长、地位最尊崇的宗室老福晋和一品诰命夫人为首，数百名命妇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

“臣妾等恭祝皇太后圣寿无疆，千秋长春！”清脆婉转的女子声音汇聚在一起，虽不如前朝男儿那般声如洪钟，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柔韧与绵长，在慈宁宫的雕梁画栋间萦绕。她们双手交叠额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每一次叩首，头上的凤冠步摇便如水波般齐齐晃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叩拜毕，女官们开始唱念命妇们进献的礼物：“荣国公夫人进献双面蜀绣百子千孙屏风一架、极品血燕十斤……”“镇国将军夫人进献南海紫竹观音像一尊、东海明珠一斛……”这些礼物无一不是精雕细琢、寓意吉祥的稀世珍品，流水般被太监们捧入殿侧的库房。

太后微微抬手，身旁的掌事姑姑立刻会意，高声道：“太后有旨，众命妇平身，赐座。”

待众人谢恩落座后，太后脸上的威严稍敛，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她缓缓开口，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皇帝大庆，尔等入宫同乐，皆是国之栋梁的女眷，平日里相夫教子，亦是功不可没。”

慈宁宫的寿宴精致典雅。御膳房精心准备了寓意长寿的“寿桃”、“福字糕”，以及用极品雪水烹制的贡茶。

皇太后更特意赏赐了几位年高德劭的老夫人赤金福寿双全如意和玉如意，以示恩宠。

程念随着众人一同入座，她在正二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之前，紧随于几位郡主之后。周遭皆是白发苍苍的宗室老妪或是威严赫赫的侯门主母，她年轻娇俏的身影在这群命妇中显得格外醒目，却又因其沉稳的气度压住了阵脚，因着刻意地收敛，才隐没在人群中，静静地听着皇太后与前排的贵妇交谈。

宫女悄无声息地奉上热气腾腾的极品雪水贡茶。程念端起粉彩盖碗，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低眉浅呷。

氤氲的茶香与殿内的沉香交织，借着品茗的遮掩，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