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以工代赈,变负担为财富(1 / 2)
“衣、食、住、行。”
陈远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回荡,
陈远首先屈起一根手指,动作不急不缓。
“先说这第一个字,衣。”
陈远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数万流民,衣不蔽体,寒冬将至,若无御寒之衣,必生冻馁。我意,在齐郡建立一座织造工坊,为所有流民,乃至我振威营全军,提供统一的衣物。”
话音未落。
李茂已经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荒唐!”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横飞。
“陈将军,你可知数万人的衣物是何等庞大的数目?我齐州各家的布匹存量加起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为了这些泥腿子,就要掏空我们所有人的家底吗?这织造工坊更是无稽之谈,从何处寻那许多织工?又要耗费多少时日?”
“李家主说得对!”
“此计不通!万万不通!这是要拖垮我们整个齐州啊!”
底下的豪族家主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宴会厅瞬间又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看向陈远的视线都充满了怀疑与抵触。
程怀恩的眉宇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有心支持陈远,可李茂提出的问题,也确实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面对群情激愤。
陈远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诸位稍安勿躁。”
陈远抬手虚按,自有一股威势让喧闹声渐歇。
他没有直接反驳李茂,而是提到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人。
“诸位可知,当今四皇女殿下,为何会在此处?”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扯到那位皇女身上。
陈远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因为,皇女殿下手中,掌握着一种名为‘花楼织机’的织机,欲在齐州大展手脚。”
花楼织机?
这是什么东西?
在座的所有豪族都是地方士绅,对农桑之事再熟悉不过,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在他们全然不解的注视下,陈远慢悠悠地公布了答案。
“此织机,两人便可操作。”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报出了一个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数字。
“一台织机,一日,可产布三百匹。”
“什么!”
谭正业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百匹?”
李茂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在瞬间褪尽血色,变得煞白,旋即又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三百匹!
这个数字宛若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豪族家主的头顶。
他们祖祖辈辈靠土地和织坊为生,对这个数字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寻常织机,一个熟练织工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最多也就织出十匹布。
一日三百匹?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是织机,这是能源源不断印出金子的神器!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看向陈远的视线,从刚才的怀疑和抵触,瞬间变成了骇人的贪婪与狂热。
“当然,织机虽好,却不能凭空造布。”
陈远话锋一转,冰冷的声音将他们从发财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皇女殿下可以提供织机,但织造所需的麻、丝等原材料,却需要各家凑集。”
他环视着这些神态各异的土财主,嘴角弧度翘起:
“诸位都是齐州的地主豪族,田连阡陌,桑麻满园,凑些原材料,应该不是难事吧?”
“不难!不难!绝非难事!”
刚才还激烈反对的李茂,此刻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一步抢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将军为国为民,我等怎能不尽心竭力!我李家愿带头,捐出所有库存的生丝与麻料!全力支持将军兴建工坊!”
“我谭家也愿倾力相助!”
“还有我王家!”
刚刚还视流民为洪水猛兽的豪族们,此刻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
在织造工坊那恐怖的利润面前,区区一些原材料算得了什么?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正向着自家的府库滚滚而来。
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陈远心中冷笑。
一群蠢货,织机是我的,工坊是我的,工人也是我的,你们不过是提供原材料的韭菜罢了。
等我的工业体系建立起来,你们这些地主,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时代的车轮碾碎。
他面上不动声色,满意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们的“投诚”。
解决了最容易的“衣”。
陈远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和幻想的时间。
他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那双刚刚还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衣解决了,我们再谈谈……”
陈远拖长了音调,缓缓吐出了下一个字。
“食。”
这个字一出口,刚刚还因巨大利益而狂热的宴会厅,气氛陡然一凝。
所有豪族家主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心头猛地一紧。
他们知道,真正要命的难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布匹还是身外之物,那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流民初至,人心惶惶,必先以粮食安抚。”
陈远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下达了命令。
“我需要各家即刻开仓,先行凑集一批粮食,用于流民的初期安置与工坊建设。”
此言一出,大厅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冻结。
“将军!万万不可!”
李茂再次第一个跳了出来,这次他的脸上再无谄媚,只剩下惊恐和决绝。
“将军有所不知,今年天时不正,各家田里的收成,怕是不及往年。如今我李家的粮仓也已见底,若是秋粮再有闪失,我们自家都要饿肚子,实在……实在是无余粮可出了啊!”
“是啊将军,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把粮食给了那些流民,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们吃饱了,我们怎么办?”
这一次,就连一直扮演伪善君子的谭正业也撕下了面具,痛心疾首的陈词。
“将军,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动摇我齐州的根基!请将军三思!”
反对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掀翻了郡守府的屋顶。
这一次,他们是铁了心不肯让步。
程怀恩坐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计可施。
面对着这几乎一边倒的激烈反对,陈远的神态却出奇的平静。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