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这密旨,是把刀(1 / 2)
宴会散了,人也走了。
苏云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宫道上,晚风吹起他那件宽大的青色官袍,背影在宫灯的拉扯下,显得格外萧瑟落寞。
几个远远跟着的小太监,都忍不住小声议论。
“苏大人真是可怜,天大的功劳,就换了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是啊,那靖西王的名头多威风,怎么就想不开呢?”
刚一钻进停在宫门外的马车,苏云整个人就活了过来。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悲戚和憔悴。
他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在宴会上顺手牵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演戏真累,饿死我了。”
一旁候着的徐耀祖,看着自家大人这副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人,您……您这是?”
“怎么,你还真以为我哭得那么惨,是舍不得那个王位?”苏云又灌了一口茶水,把糕点顺下去。
徐耀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大人,那可是王爷啊!开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您怎么就……就换了个什么巡盐御史?这不是从天上掉到泥坑里了吗?”
苏云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王爷?”
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那是催命符。一个没有兵权,根基尚浅的异姓王,就是一头养肥了等着过年被宰的猪。”
“今天陛下能封我,明天就能找一百个理由杀我。到时候满朝文武,没一个会替我说话,只会拍手称快。”
徐耀祖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可这盐铁漕运,历来就是个烂摊子,多少能臣干吏都折在上面了,您这……”
“烂摊子,才好啊。”苏云靠在车壁上,眼神深邃,“烂,说明油水多,说明牵扯大。这才是大周朝真正的经济命脉。”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掌握了钱袋子,就等于捏住了朝廷的七寸。到时候,我这把刀想砍谁,陛下都得捏着鼻子认。”
“当个虚名王爷,哪有当财神爷来得实在?”
马车回到首辅府,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策一身黑衣,如同雕像般,早已等候在廊下。
“大人。”
“进来说。”
书房里,苏云脱下那身演戏用的官袍,换了身舒服的常服,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女帝最后单独赐下的那卷明黄丝帛,随手在桌上展开。
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便宜行事,除恶务尽。”
徐耀祖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八个字,就是一道空白的圣旨,一道可以先斩后奏的催命符。
苏云却像是看一张普通的地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那卷丝帛,在手指上绕了绕,对着沈策和徐耀祖晃了晃。
“看明白了吗?这八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你去咬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咬死了,算朕的功劳。你要是被他们反过来咬死了,那就算你活该。”
他将密旨随手扔在一旁,就像扔一块擦桌布。
“这是把咱们当刀使,还是那种用完就可能扔的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