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解燃眉之急(2 / 2)
“不必了。”裴晏清将酒杯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我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云照,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传我密令,临江月所有‘影’字头的暗探,即刻出动。我要知道,通州地界,礼部尚书王瑞养了多少私兵,兵器从何而来,又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云照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扇子也停住了:“王瑞的私兵?你的意思是……劫粮道的是他的人?”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急着跳出来?”裴晏清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还有,去查陆寒琛府上的管家陆安。京城里关于国公府的谣言,我要知道每一句,是从谁的嘴里,第一个说出来的。”
“陆寒琛?”云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掺和进来做什么?为了一个沈玉姝,跟国公府死磕到底?不像他的风格。”
“他不是为了沈玉姝。”裴晏清端起茶盏,这一次,他饮了一口,“他是为了沈青凰。”
云照彻底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为了沈青凰?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前妻?晏清,你莫不是病糊涂了?他若是在意沈青凰,当初又怎会……”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裴晏清的眼神,冷得像是能将人冻结成冰。
“他想夺回去。”裴晏清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一个被他扔掉的东西,如今落到了别人手里,成了别人的所有物。他不甘心,所以想毁掉,再抢回来。”
云照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裴晏清,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晏清。
那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森然的警告。
“我明白了。”云照收起扇子,神色凝重起来,“三日之内,你要的东西,会全部送到你手上。”
“嗯。”裴晏清淡淡应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病弱的模样,用帕子捂着唇,低低地咳嗽起来,“告诉。”
不出三日,夜色再次笼罩京城。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国公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裴晏清的书房。
“江主。”暗探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已查明。通州劫粮者,确系礼部尚书王瑞豢养的府兵,共计一百二十七人,由其心腹管事王忠带领。兵器甲胄,皆由陆将军从北营私下调拨。”
“京中谣言,源头出自陆府管家陆安。他买通了城西几个泼皮无赖,又许以重金让各大茶楼的说书人编排国公府,前后共计花费纹银一千二百两。”
暗探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双手奉上:“此乃王瑞与陆寒琛往来的密信,以及陆安与那些泼皮说书人的银钱往来账目。请江主过目。”
裴晏清接过帛书,展开。
烛火下,他的脸色平静如水,但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却风雷涌动。
“做得很好。”半晌,他缓缓开口,“下去领赏。”
“谢江主!”黑影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晏清将那卷帛书重新卷好,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瑞,陆寒琛。
好,很好。
一个觊觎盐铁之利,一个妄图夺回旧爱。竟敢联起手来,将主意打到他的……世子妃身上。
他站起身,披上斗篷,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朝着清晖苑的方向走去。
夜风更冷了,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曳不定,光影斑驳。
沈青凰正在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道:“这么晚了,世子还有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这三日来,外面那滔天的舆论和飞涨的物价,都与她毫无关系。
“咳咳……”裴晏清走了进来,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病弱之人应有的喘息,“本世子睡不着,来看看世子妃……是否也和本世子一样,愁得夜不能寐。”
他说着,将手中那卷帛书,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沈青凰面前的书案上。
沈青凰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那卷帛书上。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眸看向裴晏清,那双清冷的凤眸里,带着一丝审视:“这是什么?”
“世子妃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裴晏清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或许……能解世子妃的燃眉之急。”
沈青凰这才伸出纤细的手指,将帛书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