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拼儿子吧(2 / 2)
她这才缓缓抬起眼睫,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没有惊慌,没有羞恼,只有一片清可见底的冷冽。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那张过分俊美却苍白病态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上。
“世子的手。”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也想伸到我的棋盘上来么?”
一语双关。
既指眼前的棋局,也指她一手布下的复仇大计。
裴晏清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他想看到的是她惊慌失措,是她恼羞成怒,是她卸下那层坚冰,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
可她没有。
她永远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孤峰,冷静,理智,坚不可摧。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松开她的手,指尖却顺势在她光洁的手背上,若有若无地轻轻一划。那触感轻如羽毛,却带着一股滚烫的、充满侵略性的意味。
“夫人的棋盘,不也早就是我的棋盘了么?”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用丝帕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仿佛刚刚碰了什么不洁之物,姿态优雅又带着几分羞辱,“你我如今,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夫人的‘执念’,我自然要多关心几分。”
他刻意加重了“执念”二字,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尽是探究与警告。
沈青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他是在试探陆寒琛的异动是否与她有关,甚至是在怀疑,她对陆寒琛是否还存有旧情。
可笑。
她敛下眸子,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枚枚捡入棋盒,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世子多虑了。一条咬过人的疯狗,我只会想办法打死它,而不是关心它为何突然摇起了尾巴。”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至于我的执念……世子还是少些好奇为好。毕竟,知道的太多,对一个病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她将棋盒盖上,起身,微微颔首:“时辰不早,我该去看看策儿了。”
言罢,她转身便走,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
裴晏清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上,幽深得像是要将那处看出一个洞来。
活气……他想看到的活气,似乎越来越烈了。
只不过,这团火,不是为他而烧。
这让他,很不悦。
……
将军府内,气氛压抑。
沈玉姝摔碎了她最爱的一套汝窑茶具,胸口依旧堵着一股散不去的恶气。
陆寒琛那个蠢货!竟然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她原本设计好的一切,就这么功亏一篑!罚俸三月?简直就是不痛不痒的笑话!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看沈青凰那个贱人继续风光得意的!
“夫人,您消消气,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心腹丫鬟喜儿连忙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劝道。
“小事?”沈玉姝猛地回头,眼神怨毒,“你懂什么!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朝中都以为陆寒琛是个连粮草都护不住的废物!这让我和承泽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她狠狠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不行。
沈青凰那个贱人如今有国公府做靠山,又有裴晏清那个病秧子护着,手段越发诡异狠辣,自己几次三番都在她手上吃了大亏。
不能再盯着她了。
盯着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疼的还是自己。
沈玉姝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不远处,正在跟着教习嬷嬷念书的儿子陆承泽身上。
对,儿子!
这才是她这一世最大的倚仗!
前世,陆寒琛虽然最后登上了高位,但三个亲生儿女却因为沈青凰的“德行有亏”,始终被人诟病,仕途姻缘皆不顺。
这一世,她有承泽!承泽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只要她将承泽培养成才,让他成为京中所有世家子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将来再辅佐他登上高位,那她沈玉姝,便是这大昭最尊贵的母亲!届时,沈青凰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守着病痨鬼和拖油瓶的寡妇罢了!
想到这里,沈玉姝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
再过不久,当今陛下的授业恩师,被誉为“文坛泰斗”的太傅王宗望,就要以年迈为由辞官归隐。届时,整个京城的高门大户都会挤破了头,想把自家的子孙送到王太傅门下,求一个“师出名门”的好名声。
而王太傅,最终只收了一名关门弟子。
这一世,这个名额,必须是她儿子承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