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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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脸,此刻骤然凝固。
他侧过头,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什么。
“豪哥?”
小马心头一紧。
“听见没有?”
“只有雨声……”
“不对。”
张世豪眼神锐利起来,“是警笛。”
原本被暴雨掩盖的鸣响正由远及近,变得清晰可辨。
船身猛地一震,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张世豪霍然起身。
驾驶舱的马仔踉跄冲进来,脸上失了血色:“豪哥!是水警!他们拦在前面,用枪指着我们停船!”
张世豪几步抢到船头,惨白的探照灯光如同利剑劈开雨幕,将他整张脸照得毫无遮掩。
扩音器里传来的命令在风浪中反复回荡。
他狠狠碾熄烟蒂,回头对众人低吼,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记牢了,我们是去澳门观光。
除此之外,多一个字都别说。”
码头的水汽混着柴油味黏在皮肤上。
李忠志跨过船舷时皮鞋底打滑,甲板残留的鱼鳞在晨光里泛出腥亮的银斑。
他推开舱门,那些铝合金箱子在昏暗里码成齐整的方块,像停尸房的抽屉。
开锁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李忠志掀开箱盖,成捆的千元港币散发出油墨与旧纸特有的酸涩气息。
他抽出一沓用指腹捻过边缘,纸币哗啦作响如秋风扫枯叶。”张老板点石成金的本事令人佩服。”
李忠志转身时,证件夹在指间反射着冷光,“警队补偿的八百万疗伤费,才三个月就孵出这么一窝金蛋?”
张世豪斜倚在锈蚀的栏杆上,西装袖口沾了片鱼鳍。”李眼红啊?”
他咧开嘴露出镶金的臼齿,“马场风水轮流转,昨夜我押的那匹冷门马连超七驹,赌场账房现在看见我都手抖。”
押解车穿过青马大桥时,张世豪透过铁栅望着海面破碎的倒影。
湾仔警署审讯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墙壁上留着指甲抓挠的淡痕。
他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椅背,腕表秒针每跳一格都像在耳膜上敲钉。
“三个钟头了李。”
张世豪忽然笑出声,脚镣撞在椅腿上哐啷作响,“要不要我叫外卖送杯奶茶给你提神?”
文件夹摔在铁桌的巨响惊飞窗外歇脚的麻雀。
李忠志俯身时,阴影笼罩了半张桌面:“去年圣诞夜,太平山别墅区的狗整晚没停过叫。”
张世豪颈侧的青筋微微隆起,他吹了声口哨:“全港岛失眠的阔佬那么多,李要不要逐个去送安眠药?”
“我提太平山了吗?”
李忠志直起身,不锈钢保温杯旋开时蒸腾出普洱茶垢的沉香。
律师的牛津鞋跟敲击走廊瓷砖的节奏由远及近。
郭金凤挎着鳄鱼皮手袋进来时,香水味瞬间压过了漂白水的气息。
门关拢的瞬间,张世豪猛地前倾身体,手铐链条绷成直线:“找阿勋。
让他带雷管去给李宅换换风水。”
“现在去会不会太显眼?”
郭金凤的指甲陷进手袋缝线。
“那就送份大礼到他们车库。”
张世豪眼球布满血丝,“杨吉光折在澳门后,只剩那癫仔敢接这种活。
告诉他,要是李家窗玻璃明天还完整,以后就别想再领分红。”
铜锣湾的霓虹灯刚亮起时,阿勋正梦见自己被关进虎笼。
大哥大在枕头下震得他胸口发麻。
听完传话,他掀开满是汗渍的凉被,从床底拖出那只印着“渔农署”
字样的铁皮箱。
箱盖开启的铰链声里,雷管上的编号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绿。
雨夜里引擎的低吼撕开寂静。
郭金凤指尖的颤抖还残留在空气里,那捆沉甸甸的物件贴上胸膛时,皮革与化学制品混合的气味猛地窜进鼻腔。
阿勋拉紧外套,雨水立刻在肩头洇开深色的痕。
他想起豪哥被带走前回望的那一眼,像钝刀刮过骨头。
深水湾的别墅蛰伏在凌晨的墨色里,只有岗亭漏出几方昏黄。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哗响,刺目的光柱瞬间刺穿挡风玻璃,将他钉在驾驶座上。
几个黑影迅疾散开,金属器械上膛的咔嗒声清晰可辨。
他推开车门,雨水劈面而来。
衣襟豁然掀开,缠绕在躯干上的管状物暴露在惨白灯光下。
空气凝固了。
“谈事情。”
阿勋的声音被雨泡得发胀,“找李先生谈。”
枪口黑洞洞地指着眉心。
他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湿透的鞋底碾过碎石。”车里装满了。
要么通报,要么——”
他咧开嘴,雨水顺着齿缝渗进去,“试试谁的手指更快。”
领头的安保缓缓压下同伴的枪管。
那人的喉结滚动着,后退的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最终消失在宅邸的阴影深处。
李家成被唤醒时,丝绸睡衣的褶皱里还裹着睡意。
听到“张世豪的人”
和“缠满炸药”
时,他正拿起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清醒得像从未阖上。”带他进来。”
他系上睡袍腰带,补充道,“今晚的事,吞进肚子里。”
书房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气味。
阿勋站在门口,手里紧握着引爆装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雨水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放下吧。”
李家成坐在扶手椅里,像坐在谈判桌主位,“说话用不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