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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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曜宗松开领结,嗓音里掺着威士忌浸透的砂砾感:“安保公司?旁人总爱琢磨什么深谋远虑。
实话讲,不过是两桩私心——一来寻些乐子,二来给自己性命加道锁。”
他忽然向前倾身,玻璃杯底叩在柚木桌面发出闷响,“人最荒唐的结局是什么?是闭眼那刻,银行账户的数字还没归零。”
乐慧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脚,睫毛在灯影里颤了颤:“这话听着……倒像在理。”
“自然在理。
想想李嘉诚攒下的金山银海,如今又能带走几分?”
何曜宗重新斟满酒杯,琥珀色液体在冰球间撞击出细碎声响,“可眼下最耗神的并非生意,倒是你们这些执笔杆的人。
每日兜转在旁,问题比维多利亚港的波纹还密。”
空气里浮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第三轮酒液见底时,何曜宗忽然用杯沿轻碰对方颤抖的指尖:“港岛持记者证的人能填满整条弥敦道,知道为何独独邀你来做这趟贴身记录么?”
乐慧贞双颊已染透霞色,吃吃笑着将脸埋进掌心:“男人心思谁看不透?无非是贪这副皮相新鲜,变着法子要讨便宜罢了。”
叹息声混着摇头的动作在灯光下漾开。
“我说错了?”
她骤然抬起泛红的眼睛。
“错是没错,可惜女人太聪明总扫兴。”
何曜宗慢条斯理转动酒杯,“有些窗户纸不该捅破,留层薄雾才有趣味。”
醉意猛然炸开。
乐慧贞踉跄起身时带倒了高脚凳,卡其色西装纽扣在蛮力下迸飞两颗。”趣你老母!”
她齿缝间漏出酒气蒸腾的笑,“活到二十六岁,还没尝过你们整日挂在嘴边的趣味。
不如今夜你做回圣人,让我见识什么叫真滋味——”
布料撕裂声突兀响起。
衬衫从肩头滑落的轨迹生硬笨拙,像初学褪茧的蝶。
那件皱成一团的西装飞向沙发时,裹挟着晚香玉与汗液交织的暖风扑面而来。
何曜宗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视线里只剩那道摇晃逼近的身影。
“何先生这样的男人最难驯服。”
滚烫吐息喷在他耳廓,“若你非要扮柳下惠……我可要亲自拆戏台了。”
……
太平山腰某间窗帘永垂的公寓里,马丁的指节叩击着泛黄的照片边缘。”明晚八点,运钞船准时离港。”
文嘉盛将三张模糊影像平铺在作战地图上,脊梁挺得如测量尺般笔直。
狞笑从马丁嘴角裂开:“情报根系扎得够深?”
“深浅与否,明夜海上见分晓。”
文嘉盛声线平稳无波。
“那就按海盗的规矩办。”
马丁用红笔在海图某片蓝色区域画了个圈,“公海领域,浪吞掉多少秘密都不会吐出来。”
“我申请登船。”
“——”
拖长的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旋,“文,头功早已刻在你名下。
况且你肋骨的伤需要静养。”
马丁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庆功宴的香槟,必然由你开第一瓶。”
文嘉盛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压进瞳孔深处。
他太清楚这道拒绝背后的猜忌链,却也暗自舒了口气——不必直面黑水国际那些枪口,不必在血溅甲板时扮演双面人。
更意外的是,这套公海劫掠的方案竟让马丁眼底燃起孩童般的兴奋。
转念便了然:盎格鲁……
次日《港岛日报》头版,何曜宗俯视昏迷保安的侧影占满整个版面。
标题字字淬毒:“金盾防线脆如纸鸢,黑水铁蹄踏碎虚名”。
乐慧贞将报纸铺展在半岛酒店早餐桌上,指尖划过照片里男人讥诮的嘴角:“这篇报道见光,卢西恩怕要砸碎整间办公室。”
“开场锣鼓罢了。”
黑咖啡的苦香弥漫在晨光里,何曜宗忽然用银匙轻敲杯沿,“昨夜累着你了。
开完记者会,要不要去中环挑件礼物?”
银器碰撞的脆响中,乐慧贞耳根蓦然烧起一片绯红——某些记忆碎片正随着咖啡因翻涌而上。
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割开昨夜的残醉。
乐慧贞指尖触到发烫的脸颊,记忆碎片像玻璃碴子扎进脑海——那些混着威士忌气息的嘶吼,卧室地毯上滚落的空酒瓶,还有自己对着天花板拖长的、不成调的嚎叫。
她猛地用绒被蒙住头,布料下传来闷闷的辩解:“何先生定是记错了……我醉得厉害,哪还能学什么动物。”
十点整的会议厅被相机闪光织成银白色的网。
何曜宗站在网中央,西装锋利的剪影切开空气,身侧卢西恩的面孔像暴风雨前的铅灰色海面。”金盾昨夜的表现令人遗憾。”
何曜宗的声线平稳得像手术刀划过冰面,“原本该立即解除合约。”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但游戏总要讲些规则。
再给你们七十二小时。”
卢西恩垂在讲台下的手背暴起青紫色血管,袖口布料随着压抑的颤抖泛起细密涟漪。
何曜宗却已转向另一侧:“从此刻起,恒曜的‘斩首测试’正式启动。
纸上谈兵多无趣,总要真刀真枪才见分晓。”
记者席爆发出潮水般的沙沙记录声。
这场对决早已超越商业范畴,成为浸透尊严硝烟的微型战争。
人群尚未散尽,卢西恩已攥住何曜宗肘部。”你别太过分!”
他牙缝里挤出的字句带着铁锈味。
何曜宗轻轻拨开那只手,俯身时温热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商场本就是斗兽场。
现在把金盾卖给我,你还能体面退场。”
“做梦!”
卢西恩眼底爬满血丝,转身对呆立的助理低吼,“启动‘铁壁’,所有级护卫全部召回!”
他脊梁挺得笔直,像一面明知将倾却不肯倒下的旗。
正午的中环街头,奢侈品橱窗反射着白晃晃的天光。
乐慧贞挽住何曜宗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八名黑衣护卫筑成移动的人墙,更远处还有二十多双眼睛在人群中无声巡梭。”太招摇了……”
她试图躲开路人探究的视线。
“怕人说你攀附?”
何曜宗忽然攥紧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