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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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画面翻涌而来——剑桥毕业礼上飘扬的袍角、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湿透的衬衫后背、被任命为远东科主管那日窗外的灿烂阳光……所有荣曜与野心,最终都酿成一口咽不下的苦酒。
“记住我们这行最可悲的事:活得太久。”
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布莱恩,即便留在远东科,你的前路也只有灰烬。
退役吧,回故乡去,这儿不值得你再押上任何东西。”
助手还想开口,马丁已经挥了挥手。
“布莱恩,立刻离开。
这是命令。”
年轻特工嘴唇颤动,最终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遵命,长官。”
厚重木门合拢的瞬间,他缓缓举起手枪。
枪口抵住太阳穴的触感,冰凉而坚实。
“四十多年前,那个叫阿道夫的男人……在地下室里扣下扳机前,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情?”
低语消散在空气里,紧接着一声决绝的枪响炸裂了寂静。
守在外廊的政治部探员听见动静,推开房门。
马丁已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这个从未真正杰出的特工,生命中最后射出的子弹,留给了自己的颅骨。
同一时刻,半岛酒店套房内灯火通明。
何曜宗一页页翻过刚送达的名单,邱刚敖架设的摄像机无声记录着每一个名字。
这些潜伏在港岛阴影中的棋子,将在往后的日子里逐一失去光泽。
“按那些鬼佬的惯例,这些人既然暴露,便再没有利用价值了。”
邱刚敖低声说道。
何曜宗没有抬头,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最后一个名字。
何曜宗将那份名单推回桌面时纸张边缘在橡木上擦出短促的嘶声。”未必。”
他抬起食指虚点向某处,“看这两个名字。”
邱刚敖目光循着那截微微发颤的指尖落下去,嘴角便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名单上被指甲划出浅痕的两个名字——肥佬黎,何骏仁——一个已在赤柱监狱吃着皇家饭,另一个仍是港岛某字头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何生,这两位是不是替鬼佬办事,难道还要等这张纸来告诉我们?”
“不同。”
何曜宗合拢文件夹时皮质封面发出沉闷的拍击声,“这是皇军盖过章的认证。”
他转身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初醒的天色,“打电话去澳门,叫吉米仔返来。
告诉他,大陆那边的生意可以开张了。”
晨雾像浸湿的棉絮缠在码头缆桩上。
吉米仔跨下游艇舷梯时,食指正反复刮擦公文包铜扣边缘细微的毛刺。
他西装裤管还沾着昨夜葡京赌场里挥之不去的烟丝气味,混着海风咸腥钻进鼻腔。
“细伟,何生竟让你亲自来迎?”
靠在黑色平治车头抽烟的男人闻声直起身,掌心在引擎盖上拍出两声短促的响。”吉米哥,这车虽比不得澳门那几辆劳斯莱斯气派,却是实打实的防弹款。
上车先?”
吉米仔钻进后座才开口:“不急。
何生这个时辰应当还未起身。
先去深水埗看看阿公。”
“还是吉米哥记挂旧情。”
细伟转动钥匙时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跟着你们这些大佬做事,真是一世都学不完的功课。”
“痴线,这哪用学?人总不能忘了自己从哪里爬起来的。”
吉米仔笑骂声刚落,车窗外的街景便开始向后流淌。
七点五十分的深水埗老屋庭院里,龙根正缓缓推出手掌。
他每日寅时起身饮茶,打一套八段锦,午后搓几圈麻将,入夜偶尔去夜总会捏捏姑娘腰肢——纵使那个被他一手托起来的后生已在立法局里翻云覆雨,他的日子依旧像祖屋那架老座钟般不紧不慢地摆荡。
不是何曜宗忘了照拂这位昔日大佬。
是龙根自己划下了界线。
自那后生跻身立法局那日起,他便不爱旁人再提何曜宗是他门下细佬。
社团里大小事务,叔父辈能私下议决的绝不递到何曜宗案头。
人得看清潮水流向,当那后生与鬼佬大亨们在名利场厮杀时,他这个老骨头帮不上忙,至少不该成为拖住脚踝的水草。
“阿公,晨安。”
龙根收势转身,看见吉米仔立在院门边时,眼尾皱纹便堆叠成舒展的沟壑。”吉米仔!多久没见了?”
“上月尾才在金沙厅饮过茶呀。”
吉米仔笑着跨过门槛。
龙根已攥住他手腕往屋里引,扭头朝里间喊:“冲壶普洱来,要陈年饼茶!”
茶烟袅袅升起时,吉米仔从公文包抽出一份装订齐整的契约。”阿公,曜哥嘱我在澳门物色了套别墅。
往后过海办事也有个落脚处,赌场套房再奢华,总不如自家屋企自在。”
龙根接过那叠纸,指腹摩挲着印花税票凸起的纹路,眼眶竟有些发烫。”有福气...真是有福气。”
他声音里裹着砂纸般的粗粝,“我十几岁拎着砍刀在庙街讨生活,熬到三十几岁才勉强扎起旗。
那时想着,这辈子怕是洗不干净底子了,最威风的年月无非坐龙头椅那两载。
谁料到...深水埗这塘浅水,竟能养出你们这两尾过江龙。”
吉米仔摆手时腕表表盘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我不过是跟着曜哥食饭,怎敢同他并论。”
话音未落,桌上那部摩托罗拉手提电话震了起来。
接通后,何曜宗的声音混着背景里瓷器轻碰的脆响传来:“吉米,到了不曾?过来食早茶。”
“到了曜哥。”
吉米仔抬眼望向龙根,笑意从听筒边缘溢出来,“怕惊扰你休息,先来阿公这边坐坐。”
龙根听见听筒里传来的话音,忙朝吉米打手势。
吉米会意,对着话筒道:“阿公说早上另有安排,就不来饮茶了。
您既然醒了,我这就过去。”
等何曜宗那头挂断,吉米又陪龙根闲谈几句,便起身告辞。
细伟的车穿过晨雾,二十分钟后在笔架山一幢别墅前停稳。
“坐。”
餐厅里,何曜宗正用着早餐。
吉米在对面坐下,眼前摆着一碟酥皮菠萝包与一碗生滚鱼片粥。
他舀起粥勺轻轻搅动,目光却落在茶几那只牛皮纸袋上——火漆印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