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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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同指节轻叩桌面,应和着这落定的音节。”恒曜这一步,”
他目光扫过纸上未干的姓名,“不止是投资,更是风向。
鹏城需要这样的标杆,让观望的人看见实干的诚意。”
他起身时与吉米仔握手,掌心干燥温热,“我们期待更多像何先生这样有远见的伙伴。”
送走两尊身影,门廊恢复寂静。
吉米仔将协议书举到窗前,夕阳透过纸张把“恒曜”
二字映得微微发烫。
他对着话筒那端只说了五个字:“曜哥,落地了。”
听筒里漾开的笑声短促而浑厚。”好。
地基要打快,人心要养得更快。
动静不妨再大些。”
“我还是……”
吉米仔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看不透这步棋的局眼。”
“这里不是赌台,不抽流水。”
何曜宗的语调沉了沉,“把‘责任’两个字刻在招牌上,比赚快钱紧要百倍。”
“懂了。”
吉米仔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第二笔两千万,明天就往教育局账户走。
新闻发布会在下午三点。”
挂断线后,他朝候着的助理扬了扬下巴。”联系所有能发声的报纸和电视台。”
转身时瞥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悬着的疑惑只停留了一瞬,便被熨平。
他清楚自己乘的是哪阵风,至于风向与终点,操舵的手从来不在自己这里。
《鹏城日报》的边角广告连续七日在固定版位渗出油墨味。
当“八百月薪包食宿”
、“司机千二起”
这些铅字像蒲公英种子飘进大街小巷,整座城的脊梁骨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国营厂车间里流传的工资条还停留在三位数,恒曜抛出的数字却像滚油溅进了冷水锅。
招聘那日,劳务中心广场的人潮从破晓时分便开始淤积。
蜿蜒的队伍缠过三条街巷,制服警员在人墙边缘拉出警戒的棉线。
吉米仔站在三楼档案室的窗前,玻璃滤掉了底层的喧嚷,只余黑压压一片攒动的头顶,像汛期倒灌的河口。
劳动局的马主任攥着湿透的手帕不停揩额角。”李总,这阵仗……我半辈子头回见。
公安系统调了四十人来,还怕镇不住。”
吉米仔没回头,对身后人力总监吩咐:“今天踏进这大门的,每人发二十块车饭贴补。”
马主任肘边的搪瓷杯哐当一响。”这、这估摸着得有五千号人啊!”
“照发就是。”
吉米仔嘴角牵起个极淡的弧度。
挥金如土的快意原来这般具体,尤其当这阔绰的指令源自电话那端——他不过是个替执棋者落下这枚子的人。
《南方日报》记者笔记本上那句“不管录不录用都发补助”
被印成铅字后,恒曜的声名一夜之间窜上了茶楼谈资的顶端。
然而水涨船高时,总有船开始颠簸。
第三日傍晚,七家物流公司的代表挤满了洽谈办接待室。
为首的台商将茶杯墩在茶几上,瓷底碰出脆响。”方主任,这是要逼死同行!他们恒曜把价码抬到天上,我们园区的司机今早集体摆车钥匙,不加薪就奔着对面去了!”
另一人扯松领带接口:“当初投资看中的就是人力成本洼地。
现在洼地被填成山丘,账目根本兜不转。
总部已经在讨论提前撤资预案。”
方志同垂眼吹开茶沫,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潮头与暗礁。
从接触招商事务的第一日起,自最初那份谦卑姿态起始,他早已看透这些资本持有者的神情。
面对投资方派来的诸位代表,他只是从容不迫地啜饮杯中茶水,待众人逐一陈述完毕,才缓缓清了清喉咙。
他的视线移向首位发言者。
“郑董事长,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实在辛苦。”
“方主任,这关系到公司业绩,我必须向股东们交代!”
“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贵公司的物流业务在鹏城扎根也不是短期的事了。
这些年来,薪酬调整过几次,我心里都记着账呢。
至于各位在此地究竟赚取了多少利润,我倒不便多言了。”
方志同眼波微动,继续往下说。
“恒曜集团与诸位一样,都是我们洽谈办公室邀请来的投资方。
他们愿意为工人开出怎样的薪资标准,我无权干涉。
只要不低于劳动部门规定的最低线,符合用工规范,哪怕他们将薪酬提到天上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若是各位觉得这些年在大陆市场已经赚足了,舍得放弃这片天地,打算撤资离开,我自然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一片沉寂。
平心而论,当初他们虽是受洽谈办邀请而来,但这些年的确尝到了不少甜头。
如今即便真要他们收拾行李离开,恐怕也没人愿意,少不了要在报刊上指责内地招商环境不够友善。
只是未等他们开口,方志同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我得先把话说清楚。
谁若要撤资离开,请便。
走了之后,将来若还想回来做生意,我们照样欢迎。
只是审批流程一律按章办理,洽谈办对待所有投资者都秉持同一标准,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这番言辞铿锵有力,霎时让一群人面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