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苏家落幕(1 / 2)
太医院内,灯火通明,却是一片死寂。
李德福带着一身寒气闯入时,院判刘大人正哆哆嗦嗦地翻找着珍妃的脉案。见到这位御前大总管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刘院判手中的书卷差点掉在地上。
“刘大人,皇上口谕,调阅珍妃遇喜以来所有的原始脉案。”
李德福也不废话,手中拂尘一甩,“还有,传一直负责珍妃这一胎的张太医,即刻随杂家去御前回话。”
刘院判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将早已整理好的一摞册子呈上:“李公公,珍妃娘娘的脉案都在此处。只是这张太医……下官方才已经派人去传了,只是……”
话音未落,一名小药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甚至忘了规矩大喊道:“院判大人!不好了!张太医他……他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什么?!”李德福和刘院判同时惊呼。
“尸身都硬了……”小药童带着哭腔,“不过,在他脚边的火盆里,发现了一本还没来得及烧完的册子……”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贺凌渊看着李德福呈上来的那本边缘被烧焦的残本,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一份“阴阳脉案”。
宫中存档的那份,字字句句皆是“胎像稳固,遇喜祥瑞”;而这本从张太医尸身旁抢救回来的残本上,却用颤抖的笔迹记录着触目惊心的真相:
“上年腊月初五,娘娘以此生不再有孕为代价,强服‘转生丹’,此乃虎狼之药,透支母体精血以成胎,胎儿先天不足,断难活过七月……”
“今年五月十二,胎心微弱,几近于无。苏大人令下官用猛药吊之,虽看似强健,实则外强中干……”
“八月二十,胎儿已现死兆。娘娘却令下官加大药量,务必撑到嫡皇子满月宴……”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注定无法降生的死局。
张太医之所以会自尽,是因为他深知,一旦珍妃出事,苏家为了灭口绝不会放过他;而若是事情败露,欺君之罪更是要满门抄斩。
在巨大的恐惧与绝望中,他选择了自我了断,试图保全家人,却在最后一刻,出于医者的良知或是对苏家卸磨杀驴的愤恨,留下了这本催命符。
“好……好得很!”贺凌渊怒极反笑,将那残本狠狠摔在地上,“苏家为了这泼天的富贵,竟然找了这么个庸医,合谋欺瞒朕!他们把朕的皇嗣当什么?当成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吗?!”
“皇上息怒!”李德福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奴才方才还带人去了一趟暖阁,又让人彻底搜查了承乾宫……”
“搜到了什么?”
“珍妃娘娘如今还在暖阁昏迷不醒,太医说不宜挪动。奴才在承乾宫内殿的一处极其隐秘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李德福双手高举,托盘上放着一个雕工精致却透着诡异气息的黑瓷瓶。
“经太医查验,这瓶中剩下的,正是张太医绝笔中提到的‘转生丹’。”李德福声音低沉,“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催命得子药’。”
铁证如山。
从收买花匠涂油,到指使宫女引路,再到这早已死去的胎儿和藏在宫中的虎狼之药,所有的线索在此刻终于闭合成了一个完美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