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山庄收线(2 / 2)
越是链条里的人,越爱把自己摆成“规矩人”。
规矩摆得越整齐,
男人先开口,声音不大。
“我是山庄顾问,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张小斌把一页账本复印件摊到桌上,指着“茶”字代号。
又把银行停机日志复印件压在旁边,指向梁冠霖的签批名。
屋里安静了两秒。
男人嘴角那点笑意没了,手却还压在保温杯上。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一句,李一凡来了没有。
这句一出来,身份就不用再验了。
张小斌没回答,抬手示意带人。
梁冠霖这才站起身,动作依旧慢,像还想维持体面。
可他刚迈出一步,隔间外的白板被风吹得轻响。
那一声像提醒他,今晚不是解释会,是收网。
山脚指挥点里,李一凡把耳机摘了一半。
听到“梁冠霖控制到位”,他没有立刻下下一条抓捕令。
他先问一句,电脑和纸本在不在。
张小斌回得很快,在,完整,现场已封。
这句“完整”比抓人更要紧。
人会翻供,账会说话;
人会装糊涂,设备里的日志不会装。
李一凡点了点桌上那张名单,目光落到“严自魁”三个字。
梁冠霖只是老师,是手。
严自魁那条线在项目口、审批口、平台口,才是伞骨正中。
前面几章已经把严自魁从影子里拽出来。
现在梁冠霖落地,下一刀就该砍到伞柄。
一点四十,第一轮审讯开始。
梁冠霖坐下后,先要水,再要纸,像准备写情况说明。
张小斌把水推给他,纸却没给。
“今晚不写报告,你先说谁让你在山庄开课。”
梁冠霖抬了抬眼镜,仍想绕。
他说自己只是配合风险宣讲,防范电诈。
韩自南听笑了,笑意很冷,把白板照片拍到他面前。
“防范电诈,会教人要验证码?”
梁冠霖的脸终于僵了一下。
他知道外面那间“静修室”已经保不住。
再扛,只会把自己从金融问题扛成组织问题。
扛到最后,最先放弃他的也是上面那只手。
李一凡在隔壁看了十分钟,推门进去。
他没坐主位,只站在桌边。
桌上的台灯把账本照得很亮,梁冠霖的影子却压在纸上。
李一凡开口第一句,就把路堵死。
“海口渡、松影别墅、北郊砖厂、竹影厅。”
“这四个点现在都在案卷里。”
“你今晚不开口,明天就不是你选词,是别人替你定性。”
句子不重,却一层一层往里压。
梁冠霖沉默了很久。
长到保温杯里的热气都散了。
他终于问了一句:“我说了,家里怎么办?”
李一凡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
“无辜的人,依法保护;你走过的路,依法算账。”
这句话一落,梁冠霖肩膀明显塌了半寸。
他开始交代第一笔“培训费”是怎么做成服务合同。
交代银行机房那次停机,是谁提前打的招呼。
交代山庄“静修室”只是一层壳,真正的会面点在城东。
最关键的一句,在凌晨两点十五。
他低着头说:“严自魁不直接碰钱,只碰人。”
“名单谁该压,谁该放,谁该当弃子,都是他定。”
“还有一个人,外号‘严老师’,平时不用真名。”
这个称呼一出来,屋里几个人同时抬眼。
顾成业在省厅那边收到同步记录,第一时间把门再压紧。
他知道到了这个节点,打招呼的人会更多。
有人会讲稳定,有人会讲影响,有人会讲程序节奏。
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让“程序”变成拖延的挡箭牌。
林允儿那边一夜没睡。
她没有发梁冠霖被带走的快讯,只把版面继续空着。
她很清楚,读者现在最烦“又抓一个”。
他们要看的不是名单加一,而是这张网到底怎么塌。
她把北郊砖厂白板、山庄静修室电脑桌、受害人回款短信三张图并在一起。
标题只写八个字:骗术工厂,开始断电。
稿子没点李一凡名字,也没渲染动作惊险。
可懂的人都看得出,滇省这条线已经从扫边角,走到拔主梁。
天快亮时,山庄外的风小了一点。
警车没鸣笛,便衣车一辆辆悄悄下山。
梁冠霖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静修室”木牌。
木牌还挂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从今晚起,这块牌子只会出现在证物照片里。
李一凡最后一个离开指挥点。
他把账本复印件、梁冠霖口供提要、严自魁关联名单叠在一起。
三页纸不厚,却压得住滇省这段时间最硬的风。
上车前,他只对张小斌说了一句。
“下一章,不再端点。”
“直接进城,掰伞柄。”
车灯一亮,沿着山路压下去。
天边刚泛白,城里的灯还没灭。
灯没灭,说明还有人以为夜能遮住事。
可这一夜之后,风已经换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