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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一朝君子一朝臣(一万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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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这酒一直放着没喝。我自己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最近几天想着留下也没用,就打开喝了。”

“您这是打算要准备什么时候专用的?”陈青给周启明倒上一杯。

“原本是计划退休的时候请一请老同事,现在看来,到时候大家未必会来。”

周启明的感慨,陈青明白了。

他大概率是准备在林州一直干到退休,现在去了省里。

他这个曾经的林州市委书记,未必还有多大的能量,退休宴自然就简单多了。

一朝君子一朝臣,一地高官一地名,离开了,剩下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再有机会塑造什么。

林州市委书记就是他人生的高峰。

陈青没有替他遗憾,周启明能安稳地走到市委书记这个层面,应该是他当初自我估计最高的位置了。

因为陈青的出现,他提前实现了。

要说仕途的遗憾,估计没有。

但人就是这样,没有风光离任,失落是难免的。

两人就这么吃着,喝着,酒香醇厚之中带着淡淡的愁,谁都没有点破。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聊林州的天气,到古城、新城、老城的变化。

酒过一半,周启明放下筷子。

“陈青,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青也放下筷子,看着他。

周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稳,不犯错。但也稳不出彩。在林州,我可以用党性保证,没出过事。你来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是可以干的,而且能干成。”

他看着陈青。

“所以我要谢谢你。”

陈青说:“周书记,您别这么说。没有您支持,我什么都干不成。”

周启明摆摆手。

“你错了。没有我,你一样能干成。最多是慢一点,难一点,但一定能干成。”

他语气一转,“因为你心里装着老百姓。这样的人,不管有没有人支持,最后都能干成事。”

陈青沉默着,没有说话。

周启明继续说:“我走了之后,林州会有一段时间的过渡期。这个过渡期,可能会有人想动你,想卡你,想让你停下来。你要记住——”

他看着陈青的眼睛。

“不管遇到什么事,别慌。沉住气,一步一步来。继任的人选,他们没问。但我说了,暂时不要考虑。”

陈青微微一滞,随后有一些明白了。

周启明是在用他最后的能量,给他制造一个过渡的空间,让他有时间去完成眼下的医疗系统薪酬改革。

这不只是一个难题,更是一个需要全市都要配合的大工程。

关键,还一点也急不得。

陈青点头。

“周书记,我敬您。谢谢!”

周启明端起酒杯,“你不用谢我,是我应该最后代表林州市的老百姓谢谢你才对。”

说完,仰头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陈青也一口喝完。

周启明又倒了一杯酒。

“还有一件事。”

陈青看着他。

周启明说:“省里那边,有些人,你要小心。邱正明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

他看着陈青。

“你的医改,动的不只是蛋糕。到现在,我也没看到成功的希望。不是说你的方案有问题,而是改变了秩序。”

陈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启明又端起酒杯,“难得一醉,今晚喝个高兴。”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陈青知道周启明是在暗示他不想有什么离别宴了。

今晚,他把自己请家里来,就他们两人,就算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离别宴。

两人把一瓶白酒喝完,周启明也有些微醺。

陈青这才告辞离开,周启明送他到家门口。

屋内明亮的灯,屋外是过道里的灯,偏偏在门口形成了一小片阴影。

两人站在门口,两只手轻轻握住,无言对视。

片刻后,周启明扯动了一下嘴角,“陈青,林州交给你了。”

陈青没说话,周启明代表不了过去的林州,也代表不了现在的林州,他更多的是代表着一个为官的信念。

他在矛盾中交出了林州的权力,却并非是心甘情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对陈青的人是肯定的,对陈青的工作是认可的。

松开手,陈青开口,“周启明同志,有时间多回林州看看。”

言毕,转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

预期的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并没有下达。

但林州市的官员依然发现,周启明真的只是每天上班下班。

就连党委的工作,除了基本日常的事务,他也很少再提出建议或者开展活动。

整个林州的担子似乎全压在了市长陈青身上。

但谁也没有去请教或者询问他。

省委组织部的流程走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这个时间有些长,长到超出了常规。

不知道是因为省委组织部真的认真考虑了周启明的建议,还是周启明的态度改变了什么。

周启明没有离任,也就不会有新的市委书记接任。

看似一切工作照旧,但来自市委书记的“稳”却已经在林州逐渐消失了一般。

陈青关于后续工作的“虚实结合,公私结合,责任明确”被卫健委确定为“二一方案”,顺着这个方案开始展开了工作。

三个月后。

七月的林州,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蝉鸣从早响到晚,一刻不停。

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把热气吹进已经滚烫的空气里。

陈青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

三个月前还嫩绿的叶子,现在已经长成深绿色,虽然只能遮挡住一小片光线,但枝繁又叶茂。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来,是何琪。

“市长,徐主任和高院长来了。”

“让他们进来。”

徐国梁和高新华推门进来的时候,高新华手里拿着一沓材料,两人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陈青很久没见过了。

三个月前,李维明走的那天,徐国梁和高新华脸上的表情,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憋着、忍着、扛着,却不知道能不能扛住的表情。

现在的笑,不一样。

“陈市长,给您汇报个好消息。”

高新华没有在乎徐国梁就在身边,在陈青对面还没坐下,就把手上那沓材料递过来。

“你们坐。”陈青一边说一边接了过来,翻开第一页。

标题是:《林州市人民医院薪酬改革试运行阶段总结报告》。

试运行时间:三个月。

参与科室:全院23个临床科室、9个医技科室。

覆盖人数:医生412人,护士687人,行政后勤212人。

陈青往下看。

第二页是收入对比。

改革前,医生平均月收入(含各种灰色补贴):1.2万元。

改革后,医生平均月收入(阳光收入,含绩效):1.62万元。

增长35%。

护士平均月收入:从5800元增长到7800元,增长34.5%。

行政后勤平均月收入:从6200元增长到7100元,增长14.5%。

第三页是满意度调查。

改革前,职工满意度评分:65.3分。

改革后,职工满意度评分:87.6分。

提升22.3个百分点。

第四页是患者满意度。

改革前,住院患者满意度:82.1%。

改革后,住院患者满意度:94.3%。

提升12.2个百分点。

第五页是骨干医生离职率。

改革前半年,骨干医生离职人数:7人。

改革后三个月,骨干医生离职人数:1人。

下降78.6%。

陈青一页一页翻完,合上文件夹。

他抬起头,看着高新华。

“数据可靠吗?”

高新华说:“可靠。财务科和人事科对了三遍,绝对没有问题。当然,这是刚开始,数据的提升有新鲜劲,但整体绝对不会下降已经是事实。”

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询问道:“那个离职的,是谁?”

高新华的笑容顿了一下。

“心内科的一个主治医生。夫妻俩都是外地人,父母身体不好,想回去。不是待遇问题,是家庭原因。”

陈青点点头。

他看着高新华,忽然问了一句。

“高院长,最难的时候,你怕不怕?”

高新华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说:“怕。”

“怕什么?”

“怕留不住人,怕做不下去,怕对不起那些信任我们的人。”

他看着陈青。

“李维明走的那天,我在办公室坐了一夜。抽了一包烟,什么都没想明白。第二天早上,我去心内科转了一圈,看见张磊在做术前准备。他看见我,说了一句话——”

高新华顿了顿。

“他说,‘高院长,老师在的时候,我做手术心里有底。老师走了,我得自己扛了。您放心,我不会给医院丢脸。’”

他看着陈青。

“那天之后,我就不怕了。”

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高院长,辛苦了。”

高新华摇摇头。

“陈市长,辛苦的是您。没有您那个‘资金留用’的决定,没有您亲自跑省里,没有您让我们自己分钱,就没有今天。”

陈青看向徐国梁,“其他几家医院的状况呢?”

徐国梁笑着点头,“都有上浮,只有妇幼那边上浮的比例稍微低一些。不过,您和严骏提出的方案,我们都认真讨论过了,下个月会试点引进两家企业,老高和刘亚平都同意了,试一试水深不深。”

“方案市政府只是建议,但具体实施还是要稳步监控,不能有一点点的问题出来。发现就马上修正。”

陈青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一个小问题,很有可能就被无限放大。省里专家审议的速度,还是在预计的范围。估计还会有一段时间。”

“会不会发生变化?”高新华在一边担忧地插话问道。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专家审议也是要看我们的试点结果。”

陈青解释道:“没有公开反对的声音,就说明默许我们的工作进程。所以——”

他指着高新华的报告,“还要更加详细,另外,这笔不存在了的财政收入,在林州还可以靠古城旅游的收入补贴。可是,对于其他城市呢?如果没有试点出最好的通用方案,被通过的可能性依然很小。”

徐国梁当然明白陈青的意思。

他一直知道这个担心在省里正式表态之前,都是随时可以被叫停的。

而现在,已经给了林州三个月的“沉默”式“试点”时间,数据绝对要有说服力才行。

但如果要让所有城市都可通用的方案,还要看下个月的“虚实结合,公私结合,责任明确”的“二一”方案能不能真的落地实现。

这才是最具有说服力的市场运作方案。

也是,林州的“试点”会不会通过专家评审会的关键。

“陈市长,关于‘二一’方案的实施,我、老高和刘亚平都会全力监督。”

陈青这才点点头。

“辛苦你们了。”

高新华站起来保证:“陈市长,人民医院这边,您放心。最难的时候,过去了。我有信心。”

虽然只是一个口头保证,也让陈青稍微松了口气。

为了获得这几个月的“沉默”式“试点”,他几乎每周都要去省城一趟。

专门抽省卫健委和发改委有会议的时间,看上去有些“无赖”,但方法还是有效。

领导开会,他就在会议室门口,也没什么具体的工作汇报。

可这就是他的一个态度,只要发改委和卫健委有讨论林州的医生薪酬改革相关的会议,他这个市长站在门外,没有压力,却带着林州市的态度。

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这样做了。

但现在的统计数据只能证明这个薪酬改革对林州的公立医院有效,是不是能对全省范围内的城市都有效,能不能复制粘贴,还没有足够的材料。

徐国梁详细汇报了下个月开张的两家医院的情况。

因为时间仓促,徐国梁和陈青一样,几乎抽空就去这两家新开不久的民营医院跑。

说服他们接受“二一”方案。

最终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得以实现。

这没有任何失败承担的谈判进行得很艰难,但最终还是得以实现,他的两鬓都已经染上了不少银发。

陈青没有追问合作的细节问题,只要能达到“二一”方案,还能保障公立医院的医生不会因为薪酬而离职,没有减少林州的普惠医疗,那就是可行的。

而增收的医院所创造的利税才是弥补财政“隐形收入”缺失的关键机制。

和两人谈完话,陈青送他们到门口,很用力地和他们握手,又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返回办公室。

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个不眠的夜,多少场争吵的会,多少个差点放弃的瞬间。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前。

窗外,蝉鸣依旧。

但他心里,安静了很多。

同一天上午,人民医院心内科手术室。

张磊站在洗手池前,一遍一遍地刷着手。

水流很急,冲在手上,凉丝丝的。但他感觉不到。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今天这台手术的每一个步骤。

主动脉夹层全弓置换。

这是心内科最难的手术之一。

全省能做这个手术的,不超过十个人。

李维明是其中一个。

现在,他要做了。

旁边递过来一块无菌毛巾。

他接过来,擦干手,举起双手,走进手术室。

无影灯已经打开,照得手术台上一片雪白。

病人躺在那里,全身麻醉,胸廓随着呼吸机轻轻起伏。

麻醉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器械护士已经把刀、剪、钳、镊摆好,整整齐齐的一排。

巡回护士走过来,帮他把手术衣穿上,手套戴上。

他站在手术台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

“刀。”

器械护士把手术刀拍在他手里,刀柄温热,带着她的体温。

他看着那道光,下刀。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

中间换了一次器械护士,两次巡回护士。

麻醉师换了两个。

只有他,一直站在那里。

切皮、开胸、建立体外循环、切除病变血管、置换人工血管、吻合、止血、关胸。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过。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针缝完,他放下持针器,往后退了一步。

“关了吧。”

巡回护士走过来,开始包扎。

麻醉师开始调整药物,准备让病人苏醒。

他站在那里,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那条线。

一下,一下,一下。

平稳,有力。

他忽然觉得腿软。

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

是那个新来的器械护士,小姑娘,刚工作第二年。

“张医生,您坐一会儿。”

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摘下手套,摘

脸上全是汗,手术帽的边缘湿透了。

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室天花板上的那盏无影灯。

灯还亮着,刺眼。

他眯起眼睛,忽然想哭。

下午三点二十分,张磊走出手术室。

家属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呼啦一下围上来。

“医生,怎么样?”

他摘下口罩,看着那个中年女人——病人的妻子,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手术顺利。病人送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危险期。过了就没事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刷地流下来。

她抓住他的手,说不出话,只是攥着,攥得紧紧的。

他站在那里,没有抽回来。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病人的儿子——扑通一下跪下了。

“张医生,谢谢您,谢谢您......”

张磊赶紧去拉他。

“别这样,快起来,起来......”

旁边有人帮忙,把那个年轻人拉起来。

那个女人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张医生,我们打听过,这个手术......全省能做的不超过十个人......我们本来想去省城的,但没钱......没想到......没想到林州也能做......”

张磊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李维明走那天说的话,自己冲着那个背影喊的那句话......

但从他切开那个病人的主动脉时,他做到了。

下午四点,高新华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张磊。

他还穿着手术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高新华愣了一下。

“手术做完了?”

张磊点点头。

“怎么样?”

张磊说:“顺利。病人送ICU了。”

高新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张磊站在那里,忽然说了一句话。

“高院长,我想跟您说个事。”

高新华看着他。

张磊说:“我想把老师那个缸子,放在心内科办公室。”

高新华愣了一下。

“哪个缸子?”

张磊说:“李主任那个。先进工作者那个。”

高新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知道那个缸子在哪儿吗?”

张磊摇头。

高新华说:“在陈市长那儿。”

张磊愣了一下。

高新华说:“李维明走的时候,把缸子留下了。我拿给了徐主任,续传转交给陈市长了。陈市长一直收着。”

他看着张磊。

“你想放,我去跟陈市长说。”

张磊点点头。

高新华又问:“为什么想放那个缸子?”

张磊想了想,说:“让大家都知道,心内科有今天,是一代代人坚持的结果。”

高新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去说。”

下午五点,陈青接到高新华的电话。

“陈市长,有个事想跟您请示。”

“说。”

高新华把张磊的想法说了一遍。

陈青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个缸子,明天我让人送过去。”

“谢谢陈市长。”

电话挂断。

陈青坐在那儿,看着办公桌抽屉的方向。

那个搪瓷缸子,就在里面。

他拉开抽屉,拿出来,放在桌上。

白色的,边缘有几个磕碰的小缺口,上面印着五个红字——“先进工作者”。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何琪。

“明天早上,把这个缸子送到人民医院,交给高新华。”

何琪愣了一下。

“这是......”

“心内科的东西。该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人民医院心内科办公室。

那个搪瓷缸子被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是张磊写的——

“老师,您教我的,我都记着。”

老张主任第一个看见的。

他站在那个缸子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办公室里的人说了一句话。

“都记住,心内科有今天,是咱们医院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陈青正在看文件,何琪敲门进来。

“市长,刘院长来了。”

陈青抬起头。

“让她进来。”

刘亚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一份材料。

她在陈青对面坐下,把材料递过来。

“陈市长,妇幼这边的数据,也出来了。”

陈青接过,翻开。

一页一页翻完,合上文件夹。

他看着刘亚平。

“那个‘暖心工程’,效果怎么样?”

刘亚平说:“好。比我想的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陈青。

陈青接过,看见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日期、情况。

“陈莉,产科护士长,单亲,儿子肺炎住院......王秀芬,儿科护士......赵小梅,产房助产士......”

一页一页,全是这样的记录。

陈青翻到最后,看见刘亚平写的一行字——

“政府搭台,医生唱戏。现在唱起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递还给刘亚平。

“刘院长,辛苦了。”

刘亚平平静一笑,说道:“国康医疗那边,还没死心。上周又有人联系张副主任,这次不是那个周总,换了一个人。说是国康医疗总部的,姓王。”

陈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张副主任怎么说?”

刘亚平说:“她按严科长交代的,接了电话,套了套话。录音都交给严科长了。”

她犹豫片刻,“昨天我去产房,看见陈莉。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陈青等着她说下去。

“她说,‘刘院长,我现在拿钱,腰杆直。’”

陈青笑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三个月前,李维明因为经济原因不得不离开,而三个月后,陈莉说的这句话——“我现在拿钱,腰杆直。”

这些,才是改革的意义。

市卫健委的工作展开颇有成效,“二一”方案得到落实。

在试运行一个月之后,资方看到了前景。

不用承担高额的名医费用,却享受着名医指导。

虽然对外宣传的话术有一些毛病,但对于那些资金实力足够的人而言,享受定制服务待遇,还需看脸色,却反而更加踊跃。

这其中的操作,陈青在听完之后呵呵一笑了之。

选择VIP服务,给出VIP相对应的价格,至于是不是应该有这么高的价格,和周瑜打黄盖的道理是一样的。

当初陈曦出生的时候,马慎儿虽然是住的军区医院,是马老爷子的待遇,但确实也和一般的住院待产不一样。

直到现在,陈青大概有一些明白VIP对应的其实真和钱没有多少关系,而是一种地位。

而为了享受这种地位所付出的成本,有人觉得值,那这个市场价就没有什么争议。

陈青唯一对这个方案实施一个月之后的意见就是:这样的医院收费必须与公立和一般专科医院有着很明显的区分。

除了紧急救治之外,必须有对应的价格区间。

也就是不许降价,如果经营不善,那也只能在这个基础上退出市场。

资方这次的反对没那么大了。

陈青的“二一”方案既留下了公立医院培养出来的优秀医生,又为合作奠定了大家满意的基础。

既降低了医疗人才流动的风险,也为真正的投资者带来了盈利的必要模式。

政府的指导工作有了成效,数据和资料才有足够的说服力。

其他城市如何建立普惠的医疗政策,林州管不了,但林州首先解决了薪酬待遇问题,使得后续的医疗方面的体制改革有了最充实有力的底层基础。

薪酬改革方案执行四个月后,效果逐渐明朗化。

可就是在这八月中旬,林州最热的时候,窗外的蝉鸣从早响到晚,城市在阳光下无比的灼热中,陈青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让他的心情完全无法被窗外的阳光感染。

材料是市公安局长施勇送来的。

其中的主要对象就是关于省卫健委副主任邱正明的。

陈青拿着这份材料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一直没有放下,目光很久都不愿意离开。

施勇一直等待着,也没多说。

材料上都已经很明白了。

而且,按照陈青最早的安排,一切都在“阳光下”调查,不着痕迹。

这看似很矛盾,但尺度的把握那不是陈青考虑的问题。

“陈市长,这些东西,从国康医疗那条线开始,一直追到现在。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了。”

陈青抖了抖那份材料,问道:“有多扎实?”

施勇说:“资金流水,有。通话记录,有。见面时间地点,有。证人证言,有三个。其中一个是国康医疗的前高管,愿意作证。”

陈青终于把材料放下,看着施勇。

“施局,你给我说实话,按照相关条例,这些交上去,省纪委那边会怎么处理?”

“这些材料,够省纪委头疼了。因为这又是一个厅级干部问题。”

陈青沉默了。

“厅级干部”这才是重点,该不该处理,什么时候处理都不是陈青或者林州市公安局能做得了主的。

而现在林州要是把这份材料递上去,很明显就会被诟病。

虽然他原本就是准备拿这份材料来作为最后的筹码,只不过当时只是希望减少阻碍,而不是扳倒谁。

现在,材料在手里了。

林州市未经许可对省部门的厅级干部进行调查,可以陈述出合法的理由,但省领导会怎么想?

过了好一会儿,陈青才开口:“施局长,辛苦了。”

施勇摇摇头:“辛苦什么。该做的事。只是......”

话没说完,陈青当然明白施勇什么意思。

现在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是直接递交给省纪委;第二就是林州市公安局用一个能牵扯的案件,名正言顺的把邱正明拉入到犯罪嫌疑人当中去。

而陈青不能做选择。

坐下,再次翻开材料。

邱正明与国康医疗创始人张国伟的关系。

材料显示,两人在省卫健委共事两年。张国伟辞职下海后,与邱正明保持联系。

2018年,国康医疗在省内第一个合作项目获批,当时分管的,正是邱正明。

有通话记录佐证。

项目审批前后一个月,两人通话七次。

邱正明与洪山资本的关联。

国康医疗的资金来源,穿透三层之后,指向一家名叫“维港资本”的境外基金。

这家基金,与洪山资本有过多次业务往来。

而洪山资本,是安康生物的投资方。

材料里有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

某年某月某日,一笔两百万元的资金,从国康医疗的账户,转入一个私人账户。

那个账户的户主,是邱正明的外甥。

邱正明与省卫健委内部人员的往来。

材料显示,邱正明分管社会办医八年,与多家民营医疗集团保持密切联系。

其中三家,被查出存在违规经营问题。

但每次调查,都不了了之。

有一份内部文件的复印件。

某次调查的结论是“未发现明显问题”,但经办人在旁边手写了一行小字:“允许干部试错,内部诫勉。”

陈青一页一页翻完,合上材料。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施局,这些材料,还有谁知道?”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完整材料就我和蒋勤两人。严骏那边,我只给了部分线索,没给全貌。”

陈青睁开眼:“好。先放着。等我消息。”

“陈市长,我个人建议,别压太久。纸始终压不住火的。”

陈青目光看向施勇,“施局,还有一个人,在等一份东西。”

施勇点点头,起身告辞。

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不到三天,柳艾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齐修远约他到省里见面。

“老齐没说具体的,但应该内容很谨慎。你自己选择去不去。”柳艾津给他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带着提醒。

“谢谢老领导,我会认真考虑。”

陈青挂断电话之后,再看向施勇拿来的材料,手中的拳头握紧。

那个说要在退休前查明当年未尽事宜的老头,难道真的已经把当年的不甘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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