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整套的德械师装备,仓库里的火炮!(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枪举到眼前,顺着枪管看出去。那枪口正对着门口那片光。光里,有雪,有风,有远处隐约的人声。他把枪轻轻放下,又走到另一排木箱前。那箱子上印着“7.92步枪弹”几个字,箱盖被撬开,里面是一排排码得极整齐的子弹。弹壳在暗处也能反光,黄澄澄的,像一大箱从地上割下来的麦穗。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让子弹从指缝里漏回去。那声音很密,又很脆,像雨点落在铁皮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一九三六年的时候,手头连几支像样的枪都凑不齐。那时候,他得靠空间里那点存货,一支一支地倒腾。现在,他站在金陵城的军火库里,脚下是整箱整箱的枪弹,墙后头是成堆的金银,再往后,是刚刚被从火里夺回来的城。他慢慢把那把子弹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对龙文章说:“把这些东西清点入库,按型号分好。步枪、机枪、子弹、炮弹、手榴弹,一样不能混。回头让后勤的人来造册。能修的修,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拆了当备件。”龙文章一挺胸:“是!我这就安排。”他转身就要走,又被李虾仁叫住。“还有,”李虾仁说,“把仓库门口的岗加一个班,再调一挺重机枪过去。院墙四角,每个角都设一个观察哨。晚上探照灯不许熄。这些枪弹,一颗都不能丢。”龙文章忙应了,朝旁边的兵喊了两嗓子,几个兵立刻小跑着去传令。
李虾仁在仓库里又转了两圈。他推开一扇侧门,发现里头还有一间更小的屋子。那屋子门很窄,窗很高,光线比外头更暗。墙边摆着几张铁架床,床上铺着已经发黑的草垫。墙角有一只铁皮箱,没锁,掀开一半。他走过去,掀开箱盖。里头是一些文件,几本记事簿,一支没蘸过墨的钢笔,还有一只怀表,表壳上刻着“黄埔”两个字。他拿起那只怀表,翻过来,看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已经磨得很浅,但还能辨认:“民国二十五年,赠弟。”他把怀表合上,放在箱子最上面,又退出来。他知道,这间屋子大概是之前守军的某个军官住过的。那些人在城破之前,可能就在这间屋里写电报、看地图、擦枪。现在,人不在了,屋子还在。屋子里的东西,还在。他轻轻把门带上。
走出仓库时,天已经过了正午。雪还在下,但比早上更细了,像从筛子里漏下来的粉。李虾仁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兵在忙碌。有人在抬箱子,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往卡车上装弹药。车旁边,几个炊事兵正把几口大锅从车上往下卸,锅沿上还挂着没干的水渍。远处,城北方向的天空已经不像早上那么灰了,露出一小片极淡的蓝,像有人把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挂在了半空。他吸了一口气,空气还是冷的,可已经不像昨晚那么扎肺了。龙文章从仓库里跟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新翻出来的册子,边走边看,嘴里念念有词。他走到李虾仁旁边,抬起头,说:“长官,东西都点过了。光这一间,就够装备两个师。”李虾仁看他一眼,说:“那就装备两个师。让北边的人先用上。”龙文章点头,把册子往腋下一夹,又回头喊了一声:“来人,把这批东西单独装箱,标上‘北送’。今晚就发车。”几个兵应声跑过来,动作飞快。
李虾仁从军火仓库的主间出来,没有停步,顺着院墙边那条用碎砖垫出来的小路,又朝后头走去。龙文章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翻着刚送来的清单,嘴里还念着什么。李虾仁没听他念,只把目光扫向两旁。院子里还有好几间仓库,门都开着,有的门口站着岗,有的门口堆着刚卸下来的空箱子。空气中那股枪油味越来越重,像有人把整桶的黄油往地上泼了,又搅着铁锈和木屑,直往人鼻子里钻。他走到下一间仓库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军械第三库”。他伸手在门框上抹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一层灰,可那灰里没有血。这间屋子比刚才那间干净些,地上没大摊的血渍,墙上也没那么多弹孔。他迈步进去。
这一进去,他整个人像被谁按了暂停。那间仓库比刚才那间更深、更宽,光线从高窗里一排排漏下来,把里面照得一截一截的。靠门口,是一垛一垛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箱盖上印着德文,也印着中文字。他走到最近那垛前,箱盖没钉死,只搭着。他伸手一掀,里头是一排排裹着油纸的毛瑟手枪。那枪身黑沉沉的,枪管又长又厚,木盒套在握把上,盒子炮。他拿起一支,翻过来看了看枪身上的编号,又拉了一下枪机。声音极脆,像在冬天里掰断了一根冻透的树枝。油纸从枪身上滑下来,露出走。
下一垛是毛瑟步枪。那枪比中正式长,枪托用的是上好的胡桃木,纹理直顺,被枪油养得发亮。他抽出一支,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标尺。那是从德国原厂来的,不是国内仿的。他放下步枪,再往里走,就看到了成排的轻机枪。G13通用机枪,枪管上带着散热套,两脚架收着,弹匣插在侧面。那东西他见过,在沪上打日军的时候缴过几挺,火力猛,精度好,就是有点沉。可在这儿,它们像一捆捆烧火棍一样,被码成一人多高。旁边是p28冲锋枪,枪身短,木托,弹匣插在左侧。他拿起一支,用手指弹了弹枪管,声音很闷,像敲在铁砧上。再往里,是马克沁重机枪。那水冷套筒又粗又长,枪架是三角的,弹药箱摞在旁边,弹链从箱缝里露出来,黄澄澄的,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他越走越快。龙文章在后头跟着,嘴里的念诵停了,只剩下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李虾仁走到仓库正中间,停下来,环顾四周。那些箱子从地面一直码到房梁,四面全是,连走路的地方都是侧着身挤过去的。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房梁上还挂着几盏没点过的煤油灯,灯罩上落着灰,可灯油还是满的。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这些东西,不是从外头运进来的。这些东西,是早就堆在这儿的。在城破之前,在那些兵还在城墙上用老套筒和手榴弹跟鬼子拼命的时候,这些枪,就锁在这间屋子里。锁得整整齐齐,锁得干干净净,锁得连油纸都没拆。
他继续往里走。越往后,箱子越大,炮也越大。他看到一箱箱的20毫米机关炮,炮管被拆下来,用草绳捆着,炮闩用油布包着,旁边是成箱的弹药。再往后,是37毫米高射机关炮。那炮身架在轮式炮架上,炮管朝天,像一排等着打鸟的猎枪。旁边是37毫米pak战防炮。那炮他太熟了。在沪上打日军坦克的时候,他手下的兵用这种炮,一炮一个,把鬼子那些薄皮铁壳打得满地乱滚。可眼前这些炮,炮轮上的漆还是新的,防盾上的钢面还没被弹片崩过,炮管里面连膛线都还带着刀痕。再往后,就是88毫米高炮。那玩意儿一出现,李虾仁整个人都定住了。那炮比前面的都大,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炮架又宽又沉,防盾厚得能挡机枪。这种炮,在德军里也是宝贝。打飞机准,打坦克更是一绝。在另一段历史里,隆美尔在沙漠里用它把英军坦克打成废铁。可在这儿,它被卸成了几大件,用木架托着,整整齐齐地靠墙放着。旁边是成箱的炮弹,有的还贴着封条。
李虾仁在那门88炮前站了好一会儿。他伸手在炮管上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层黄油。那油还没干,像刚从库房里推出来。他把手指放在鼻子的。他转过身,对龙文章说:“这炮,能打飞机,也能打坦克。放在这儿,连箱子都没拆。”龙文章站在他身后,手里那本册子已经被他卷成了一个筒。他脸色也沉下来,低声道:“是。我刚才看了清单。光这种88炮,就有十几门。炮弹基数,至少两个基数。还有那些37炮和20炮,加起来能装备好几个防空营。”李虾仁没接话,又朝前走。他走到墙边,那里码着一排排手榴弹。木柄的,铸铁的,引信盖都没旋开。再旁边是迫击炮。50毫米的,81毫米的,炮管用帆布套着,底座码成垛,炮弹箱堆得像小丘。最后面,他看到了75毫米反坦克炮。那炮管比37炮更长,炮口制退器像一只张开的铁拳。他数了数,光那一排,就有十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