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崔少卿(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虽然这里面不知道掺杂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二人算不上政敌。
这李相突然致仕,又突发疾病死在兰州,这两桩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回来那天,左相面色红润有光泽,比起同龄人看起来要年轻的许多,突发恶疾这个说法实在站不住。
秦渊蹲在东墙根下,正拿一块细砂纸打磨桌边的棱角。
他将袖子卷到肘上,裤腿上沾了木屑和干泥,软幞头松松系着,发丝从鬓边垂下来几缕,随着他打磨的动作轻轻晃动。
薇儿和安儿趴在不远处的溪石上,拿一根细树枝逗弄水里的游鱼,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山下传来脚步声,过了片刻,公输仇的身影从松林后转出来。
他在溪边站定,朝秦渊拱了拱手:“家主,山下来了位客,自称大理寺少卿崔君邑,说是奉旨办差,有要事想向家主请教。”
秦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呼气道:“带他过来吧。”
公输仇应了声,转身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声在松针铺就的山路上沙沙响起来,比方才多了一个人。
秦渊抬头看了一眼,见公输仇身后跟着个玄色衣袍的年轻官员。
公输仇引到木屋前三丈处便停了步,侧身让开路,一伸手道:“崔少卿,请。”
那年轻人先是整了整衣冠,方迈步上前。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量高而匀称,肩背端端正正,一张面孔生得清隽端正,便服裁得合体,腰束一条素银带钩,发髻用竹簪绾定,鬓边没有一丝碎发,一看便知是仔细收拾过的。
崔君邑走到秦渊面前,躬身拱手,一揖到底:“国师大人,下官今日冒昧上山,实在叨扰了。”
秦渊颔首道:“早就听陛下说了崔少卿的名号,听说擅办诡案,乃是难遇的人才。”
“哪里哪里,下官这本事,在您面前,实在拿不出手。”崔君邑笑道,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目光从南面绵延的山脊落到北面隐约可见的长安城郭,又从溪水边茂密的柏树林扫到那间初具规模的木屋上,看得很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下官一路行来,见这骊山秋色实在好。”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赞叹,“松柏葱郁而不逼仄,溪水泠泠而不喧嚣。北望能见长安城头,南接终南山脉,地气通达又藏得住风。下官在大理寺多年,经手过不少风水形胜的卷宗,像这般上风上水又清幽自适的所在,满长安找不出第二处来。”
秦渊“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崔君邑又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到木屋的梁柱上,伸手虚虚比了一下榫卯咬合处,认真道:“这木屋,下官方才站在山道上远远看了一眼就觉着不凡。走近了细瞧,这梁柱开槽咬合,严丝合缝,不用铁钉硬嵌,精细极了。”
他说完这些,终于把目光重新落在秦渊身上,又端详了一息。
秦渊今日这副模样实在不起眼,麻衣皱皱巴巴,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蹬一双沾了泥的布鞋,头发散了几绺在颊边。可偏偏是这样一副家常打扮,在他身上竟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自在来,像山间一棵不修枝桠的老松,粗服乱发,反倒更有气度。
崔君邑笑道:“下官从前只听人说国师风采,仿若谪仙人下世,下官那时还在苦读,没有亲眼得见,一直引为憾事。今日一见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秦渊站起身,在衣摆上拍了拍手上的木灰,转头看崔君邑,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说吧,到底什么事,不用兜圈子了。”
崔君邑被他说破,也不窘迫,反而笑了笑,拱手道:“国师明鉴,下官确有要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