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八木的尾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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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沢仁用红笔在车牌号辆管理名录下。
属于审查部次长办公室的公务用车。”
龙崎真把三张照片从左到右看了一遍，然后把中间那张单独抽出来，举到台灯
纸面的颜色是那种存放了很多年之后氧化形成的淡黄色，边缘有轻微的卷曲和磨损痕迹，看起来确实像是被翻动过很多次的老档案。
那个年份编号虽然只拍到两个数字，但那个年份区间恰好是高城代理那起劳工诉讼案件结案的时间——案件结案之后，所有相关文书和和解协议的原件会被归档保存，存放在港区的旧档案库房里，理论上只有经过正式申请才能调阅。
但他没有走正式申请流程。
八木走了一条更直接的路线——用公务用车、派自己的人、拿钥匙、进库房、取出档案，然后带走了。
这个过程如果被记录下来，就不是“调阅档案”，是“未经授权取走行政档案”。
龙崎真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里。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翻卷着上升，在碰到天花板之前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
他开口时语速不快，像是正在把某件事情的后果从第一个节点往后推算到最后一个节点：“八木收到田沼撤回审查的消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请假。
第二件事是派人去销毁高城那起旧案的原始档案。
这说明他在看到那条匿名帖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害怕——他怕那条线继续被人挖下去，怕有人顺着高城代理的案子查到那家物流公司背后的资金链，怕那条资金链最终连着他在很多年前签过字的那份合规意见书。”
他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他做的这件事本身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推测是对的。
如果高城那起案子没有问题，八木不需要派人去销毁档案。
但他去了。
而且他用的是公车、自己办公室的人、自己手里的钥匙。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人看出他在这件事里不是一个旁观者——他是参与过的人，而且他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
雾沢仁说：“那我们现在手里的东西——这组照片，配合田沼之前确认过的转账记录，等于把八木从金融厅审查部次长这个位置钉在了一张案板上。”
龙崎真把烟按灭，说：“对。
但我们暂时不钉他。
田沼已经撤回了审查，金融厅这条线在台面上已经断了。
八木现在做的这件事，是他自己的补救动作——他以为销毁了原始档案就能让那条线彻底消失。
他不知道的是，那组照片已经把他的补救动作拍下来了。
我们现在握着一件比他更怕被人知道的东西——他做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墙前面，看着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的港区街景。
画面里是傍晚的商店街，夕阳把石板路染成一层很深的橘红色，街上的人影被拉得又长又细，在即将暗下来的天光里缓慢移动。
“八木现在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他以为把档案销毁之后就没人能证明高城代理过那起案件。
他不会知道有人拍到了他去销毁的过程。
所以他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会继续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等着高城那条线慢慢被淡忘。
等他自己放松到觉得安全的时候，我们再告诉他——你从来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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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沢仁说：“那这条线什么时候用。”
“等川上出下一张牌的时候。”
龙崎真说，“川上不会因为田沼这条线断了就停下来，也不会因为高城的旧案被人翻出来就收手。
他在品川码头的利益链条太长了，长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一定会再动手。
等他下一次动手的时候，我们会让他知道——他手里所有能用的牌，每一张的背面都已经被人翻过来看过了。”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歌舞伎町的霓虹灯管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屏幕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彩色光斑。
龙崎真站在那排屏幕前面，看着那些正在被重新上色的街道轮廓，过了很久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当晚，同一时间，港区一栋高层住宅楼的某间公寓里，高城康介坐在自己的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还没有签字的参选意向书。
他右手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已经悬了很久。
他今天晚上也看到了那条帖子。
而且他比帖子里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那条线指向的地方——不止是那家物流公司，不止是那起劳工诉讼，而是那家公司背后那座品川码头的仓库，以及那座仓库的产权变更记录里出现过的一个名字。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港区夜晚的灯火，远处品川码头的轮廓在夜色里只留下几排零星的灯光和吊机剪影。
他看着那个方向，站着没有动。
他知道那些发帖子的人不一定知道所有事情，但那个人知道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一个人知道那家物流公司、知道那起诉讼、知道那批仓库的产权变更时间线，就不需要再知道更多了——剩下的部分只要沿着那条线继续往下挖，就一定会挖出来。
而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已经悬了很久的笔尖始终没有落在纸面上，像一条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跨过去的分界线。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回书桌前，把那份参选意向书合上，放进抽屉里。
他没有关灯，只是坐回椅子上，面对着窗外那些正在夜色中逐渐模糊下去的城市轮廓，像在等一个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决定从某个他还不能确定的方向慢慢靠过来。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品川码头远处的吊机灯光仍在夜色里安静地闪烁，每一次亮起和熄灭之间的间隔都完全相同，像是某种不会被打断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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