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金殿定名(2 / 2)
“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国本得固,江山永昌——!”
在这震天的呼声中,新晋的太子赵宇,依旧跪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在华贵的冠服下,微微颤抖着。
……
册封大典的礼仪繁复而漫长,直到午后方才结束。
百官散朝,苏哲刚走出大庆殿,便被韩琦叫住。
“苏侯,留步。”这位老相公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满是赞许。
“韩相。”苏哲恭敬地拱了拱手。
韩琦抚着长须,看着苏哲,感慨万千地说道:“今日国本得立,皆赖苏侯不世之功啊!陛下刚才在殿上对你的封赏,老夫听了,都为你感到高兴!太子太傅,紫金鱼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此等荣宠,自我朝开国以来,屈指可数啊!”
苏哲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他压低声音,对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辈玩笑道:“韩相,您可别这么说,我这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呢。陛下这赏赐,听着是‘泼天的富贵’,可我怎么感觉像给我上了个‘强度拉满’的紧箍咒呢?”
韩琦一愣,显然没听懂他这番说辞。
苏哲煞有介事地解释道:“您想啊,这太子太傅,听着威风,说白了,不就是给未来的‘老板’当先生嘛。这可是最高级别的‘一对一私教’,万一我没教好,太子殿下以后挂科,那史书上记的,可不就是我苏哲的锅了?”
“挂科?”韩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又是什么古怪的学问?
“至于这‘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倒是挺合我这懒骨头的。”苏哲嘿嘿一笑,“以后上朝,我终于可以不用小跑,可以正大光明地‘优雅’一把了。这叫什么?这叫主打一个‘松弛感’。陛下这是懂我的,知道我这人,天生就不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韩琦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半懂不懂,但看着苏哲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也不禁被他逗乐了,指着他,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啊你,真是……得了如此天恩,还能说出这番歪理。不过,陛下对你信重如此,你日后行事,更当如履薄冰,切不可恃宠而骄啊。”
“韩相放心,小子省得。”苏哲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躬身一礼,“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八个字,小子时刻记在心里。”
……
夜深人静,武安侯府的书房内,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苏哲没有立刻就寝,他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今日官家颁下的封赏圣旨,明黄的绫锦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圣旨旁,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紫金丝线编织而成、上面还挂着一块小小金鱼牌饰的囊袋——那便是象征着人臣极高荣誉的紫金鱼袋。
救驾之功、破案之功、寻龙之功、平叛之功……这四桩泼天大功,换来了这无上的荣宠。
权势、地位、荣耀,在这一刻,皆达到了人臣之巅。
然而,苏哲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与得意。他的神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却仿佛能穿透这黑夜,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没有大庆殿内的山呼万岁,没有同僚们的艳羡祝贺。
反复回响的,是卧虎谷中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凄厉的惨叫;眼前浮现的,是神机营那些年轻的将士们,在血与火中倒下的身影。
他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个平安符。那是柳月卿亲手所绣,针脚细密,朴实无华。
苏哲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平安符上那略显粗糙的纹路。
他现在越发深刻地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安逸,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
你拥有得越多,觊觎你的人就越多;你的地位越高,想要将你从云端拉下深渊的势力,就越是强大而无孔不入。
这一次,他侥幸赢了。但下一次呢?
他轻轻起身,走到内室的门口,透过门帘的缝隙,看着卧房内那盏昏黄的灯光下,柳月卿正在灯下为未出世的孩儿缝制着小小的衣物,她那安详温柔的侧脸,在烛光下美得如同一幅画。
苏哲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坚定填满。
他要锻造一柄更锋利的剑,一面更坚固的盾,足以斩断未来一切可能伸向他家人的黑手,足以庇护他所在乎的一切。
苏哲的目光,缓缓从内室收回,望向窗外那深沉如墨的夜空。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