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钻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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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有张地图,比玉墙上的更详细,标记着昆仑玉顶的入口,旁边画着个小图,是块心形的玉,旁边写着“玉神心,地脉源”。
“看来真得去昆仑玉顶。”阿古拉把地图折好,塞进背包,“只是这玉神心,听着就不是啥好拿的东西。”
苏明远突然跪下来,对着玉棺磕了三个头:“先祖,孙儿替你认个错。以后苏家再不碰玉脉,好好做人。”磕完头,他站起来,往殿外走,“念土,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得把守玉奴的事报给官府,让他们好好葬了这些工匠。”
念土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处。森一郎往密室深处看,里面还有个暗门,黑黢黢的,门缝里透出股药香:“这后面还有东西?”
推开门,是间药房,架子上摆着些玉瓶,里面装着药膏,标签上写着“活肌玉膏”。赵雪拿起一瓶,往念土胳膊上的红疹子抹了点,凉丝丝的,疹子立刻消了:“是好东西!当年苏振海怕工匠死了没人守玉,特意配的药。”
药架后面的石壁上,刻着些药方,最后一张画着株草,叶片像玉,根茎是红色的,旁边写着“回魂草,生于玉神墓,能活死人,肉白骨,然有剧毒,需以玉神心解之”。
“回魂草?”念土心里一动,爷爷当年在矿难中伤了肺,一直没好,要是有这草……新玉突然往石壁上撞,“嗡”的一声,石壁裂开,露出个小盒子,里面放着片枯叶,正是回魂草的叶子,只是干了。
“看来是留给我们的。”赵雪把叶子小心收好,“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走出玉墟城,湖底的漩涡还在,往上飘的时候,念土回头看,整座城的黑气都散了,守玉奴的影子消失了,玉灯的金光从城门里透出来,像座真正的玉宫。
刚浮出湖面,就看见周老头被捆在树上,嘴里塞着布,看见他们就瞪眼睛。阿古拉过去解开他的绳子:“念土说放你一马,以后别再碰玉脉的事。”
周老头没说话,只是往藏玉山深处看了眼,那里的云雾里,隐约有座山的影子,比藏玉山高,山顶插着块玉,像把剑。他突然叹了口气,转身往山下走,背影佝偻得像块老玉。
新玉往那山影的方向指,“神”字亮得刺眼。念土想起玉墟城的地图,昆仑玉顶就在那个方向。
玉神墓里真有玉神心?
回魂草的毒,真能用玉神心解?
念土握紧赵雪的手,往山影的方向走。冰蚕从他袖管里钻出来,趴在手背上,吐了吐信子,像在说“快点走”。
往昆仑玉顶走的路,比藏玉山难走十倍。没了越野车,全靠两条腿,冰坡陡得像立起来的墙,每走一步都得用冰镐凿出个坑,稍不留神就往下滑。
“我说这玉神墓藏这么深,合着是怕人来抢啊。”森一郎喘着粗气,往嘴里灌了口热水,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阿古拉,你爹日记里就没说过有近路?我这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阿古拉用冰镐支着身子,往远处的雪线指:“翻过那道雪脊就是‘玉神坪’,我爹说那儿有座‘望神台’,是当年守墓人看星星的地方,从那儿能找到墓门。但……”他往脚边的冰缝里瞅,“这缝里的东西不对劲。”
冰缝里黑得像泼了墨,却隐约有红光闪,不是狼形佩那种暖红,是血似的暗红,还带着股铁锈味。新玉在念土怀里“嗡”地颤了一下,比在镇天石那会儿还急,烫得他赶紧掏出来——玉面上的“神”字亮得发紫,暖光直往冰缝里钻。
“是‘血玉髓’!”念土突然想起爷爷账册里的记载,“地脉深处的玉受了血气滋养,会变成这颜色,能活死人,也能害死人。这冰缝底下肯定有大东西。”
话音刚落,冰缝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红光猛地亮了,像有啥东西要破冰而出。赵雪举着狼形佩退到念土身后,红光在身前织成个圈:“是活物!听动静比冰蚕还大!”
冰面突然裂开道口子,从里面钻出个怪物,高得快顶到雪脊了,身子像头熊,却长着蛇的尾巴,浑身上下覆盖着红鳞,每片鳞上都嵌着块血玉髓,眼睛是两个血窟窿,正死死盯着念土手里的新玉。
“是‘血玉兽’!”阿古拉脸色煞白,从背包里翻出猎枪,“我爹说这东西是玉神墓的守门兽,专吃带玉气的活物!”
血玉兽嘶吼一声,震得冰碴往下掉,爪子往念土拍来——爪尖上沾着血,落在冰面上,立刻烧出个黑窟窿,是血玉髓的戾气在作祟。念土举着新玉去挡,暖光撞在爪子上,“滋啦”冒起白烟,血玉兽疼得嗷嗷叫,往后退了两步。
“它怕新玉!”森一郎举着冰镐冲过去,往血玉兽的腿上砸,镐头刚碰到红鳞就被弹开,“娘的,这鳞比钢板还硬!”
赵雪突然往血玉兽的眼睛扔了块狼形佩,红光直直射进血窟窿,这怪物猛地仰头嘶吼,尾巴在冰面上抽得“啪啪”响,掀起的雪雾把人眼睛都迷住了。
念土趁机往冰缝里看,红光源头就在底下,是块巨大的血玉,像颗心脏似的跳动,周围缠着些血管状的东西,往血玉兽的身体里钻——原来这怪物是靠血玉活着的。
“得毁了底下的血玉!”念土往冰缝边爬,冰镐往缝里凿,想开出条路。血玉兽发现了他的意图,突然转过身,尾巴像鞭子似的抽过来,念土赶紧往旁边滚,尾巴扫过的地方,冰面瞬间化成了水。
“我来帮你!”赵雪举着狼形佩吸引血玉兽的注意,红光往它背上扫,虽然伤不到,但能让它暴躁,“快!我撑不了多久!”
森一郎和阿古拉也冲过来,一个用冰镐砸腿,一个往它眼睛里扔雪块,总算把这怪物缠住了。念土抓住机会,顺着冰缝往下滑,新玉的暖光在前面照着,能看见血玉上刻着些字,是苏振海的笔迹:“以血养玉,以玉饲兽,守我神墓,勿让念氏靠近。”
“痴心妄想!”念土举起新玉,往血玉上按,暖光像潮水似的涌过去,血玉的红光瞬间弱了,上面的字一个个炸开,“这玉神墓不是你家的!”
血玉兽在冰面上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红鳞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的白肉,看着像头普通的熊。念土突然明白,这东西本是守山的熊,被苏振海用血玉髓改造成了怪物,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
新玉的暖光往血玉兽身上扫,这次不是攻击,是安抚。血玉兽的嘶吼慢慢停了,血窟窿似的眼睛里闪过丝温顺,突然转身往雪脊后面跑,很快消失在雾里。
“它……跑了?”森一郎挠着头,“这就完了?”
冰缝里的血玉彻底失去了红光,变成块普通的红石头,碎成了块块。念土爬上来,往雪脊上走:“苏振海想靠这东西拦我们,太天真了。走吧,去望神台。”
望神台是块巨大的青石板,孤零零地立在雪脊上,上面刻着星图,和新玉背面的图案能对上。石板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新玉上的“神”字一模一样,念土把玉嵌进去,石板突然“咔嚓”裂开,露出个洞口,里面飘出股檀香,和寺庙里的一个味。
“这就是墓门?”赵雪往洞里看,黑黢黢的,能听见“叮咚”的响声,像风铃,又像玉珠碰撞,“里面会不会有机关?”
阿古拉往洞里扔了块石头,没听见机关启动的声音,只有“叮咚”声更响了:“不像有机关,倒像有人在里面……”
话没说完,洞里突然飘出个影子,是个穿袈裟的和尚,脚不沾地,手里拿着串玉珠,念着听不懂的经文。看见他们,和尚停下脚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念施主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念土愣住了,这和尚看着面生,却有种亲切感。
和尚笑了,脸上的皱纹像朵花:“贫僧守墓三百年,就等念氏后人。施主手里的玉,是打开玉神心的钥匙,也是化解这场劫难的关键。”
“啥劫难?”森一郎凑过来,“是不是苏振海搞的鬼?”
和尚往洞里指:“施主进去便知。只是有件事要提醒——里面有‘心魔镜’,会照出你们最害怕的东西,千万别被迷了。”
走进洞口,是条长长的甬道,墙壁上嵌着夜明珠,亮得像白天。甬道尽头是间大殿,比玉墟城的还气派,正中央摆着个玉台,上面放着个盒子,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玉神心。
可大殿两侧立着些人影,有爷爷,有赵雪奶奶,有阿古拉爹,还有森一郎的哥哥,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欢迎。
“爷爷!”念土眼睛一热,刚想冲过去,就被和尚拉住了。
“施主莫急,”和尚手里的玉珠转了转,“这就是心魔镜照出的幻象,你看他们的脚。”
念土低头一看,那些人影的脚都是虚的,没沾地。爷爷的幻影突然开口:“土儿,别守了,跟爷爷回家,老房子快塌了。”
这话戳中了念土最软的地方,他确实想家了,想老槐树,想爷爷做的面。可新玉突然烫了他一下,暖光往幻影上照,爷爷的脸慢慢变成了苏振海的模样,阴森森地笑:“上当了吧?”
“孽障!”念土举起新玉,暖光扫过,所有幻影都消失了,露出后面的镜子,镜面上刻着苏振海的名字,“又是你搞的鬼!”
镜子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个黑影,穿着苏振海的衣服,脸是黑的,只有眼睛亮着红光:“念家小子,你以为破了幻象就完了?这玉神心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你到底是谁?”念土握紧新玉,“苏振海早就死了!”
黑影狂笑起来,声音震得大殿的玉柱直晃:“我是他的执念!是他三百年的怨气!他没拿到玉神心,我替他拿!”
他往玉台扑去,想抢盒子,赵雪举着狼形佩拦住他,红光往黑影上扫,黑影却不怕,反而更兴奋了,伸手就去抓赵雪的脖子:“先杀了你这小丫头,再慢慢收拾念土!”
念土赶紧冲过去,新玉往黑影上撞,黑影发出一声惨叫,退了好几步,身上的黑气散了些:“你这玉……怎么可能克制我?”
“因为你是戾气所化,而这玉是天地正气所聚!”和尚突然开口,手里的玉珠往黑影上扔,珠子碰到黑影,“滋滋”冒白烟,“施主,用新玉的暖光融了他!不然他会越来越强!”
念土举起新玉,暖光聚成一道光束,往黑影上射。黑影在光束里痛苦地挣扎,嘴里骂着苏振海的名字,说他没用,连个玉都拿不到。最后“噗”地一声,化成了股黑烟,被新玉吸了进去。
大殿里终于安静了。念土走到玉台边,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玉神心,鸽子蛋大小,通体透明,里面像有团火在烧,暖得人心里舒服。
“这就是玉神心?”赵雪凑过来看,“看着也没啥特别的……”
话没说完,玉神心突然飞起来,往大殿深处的石壁上撞,石壁裂开,露出个密室,里面放着个玉棺,棺材上刻着个女人的像,眉眼温柔,手里捧着颗玉,和玉神心一模一样。
“这是……玉神?”阿古拉指着画像,“是个女的?”
和尚双手合十:“她是上古的玉神,守护地脉的灵气,后来耗尽神力,化成了这块玉神心。苏振海以为这是宝贝,其实这是地脉的‘定海神针’,没了它,地脉会大乱。”
玉棺突然“咔嚓”一声开了,里面没有尸体,只有块玉简,上面刻着字:“玉神心归位,地脉暂安,然东海之滨有‘裂玉渊’,渊底藏着‘灭世玉’,若被恶人所得,天地将重回混沌。念氏后人,速往!”
裂玉渊?灭世玉?念土心里一沉,刚解决一个麻烦,又来一个。新玉上的“神”字旁边,慢慢浮现出个“灭”字,暖光往东边指,正是东海的方向。
和尚把玉神心递给念土:“这东西现在认你为主了。记住,灭世玉是玉神心的反面,能化掉所有玉的灵气,包括你的新玉,千万小心。”
走出玉神墓,望神台的石板已经合上,像啥都没发生过。雪脊上的雾散了,能看见远处的东海,蓝得像块玉。
“看来又得往海边跑了。”赵雪把狼形佩塞回怀里,“这灭世玉听着就吓人,真有人能拿吗?”
森一郎往东边看,眼神里有点怕,又有点兴奋:“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念土,你说这灭世玉,会不会也是苏家人搞出来的?”
念土握紧手里的玉神心,和新玉放在一起,两块玉发出“嗡”的共鸣,暖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不管是谁搞出来的,我们都得去看看。”
血玉兽不知啥时候又回来了,蹲在雪脊边,看见念土,往东边指了指,像是在指路。念土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谢了,我们自己能走。”
往山下走的时候,新玉的暖光一直往东边照,“灭”字亮得刺眼。念土心里清楚,这趟去东海,怕是比之前所有的路都难走。
裂玉渊里到底有啥?
灭世玉真能毁掉所有玉?
念土回头望了眼昆仑玉顶,雪地里的望神台像个沉默的老人。他握紧赵雪的手,往东边走去,风从耳边吹过,像在说: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