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错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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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归玉台去的路,越走越怪。车窗外的景色像被人揉过的画,一会儿是戈壁滩,石头上嵌着玉;一会儿又变成雨林,藤蔓缠着玉珠;刚看见雪原上的冰棱泛着玉光,转眼又冲进片沙漠,沙丘里埋着半截玉柱。
“这导航是不是中邪了?”森一郎扒着车窗看外面突然冒出来的椰树,叶子上还挂着块碧玉,“前一秒零下二十度,现在能穿短袖,阿古拉,你确定没开错路?”
阿古拉把方向盘打到底,躲过块滚下来的玉岩:“导航早乱了!归玉台是地脉交汇点,周围的空间都拧巴了,咱们现在走的不是正经路,是在地脉缝里钻呢。”他顿了顿,往仪表盘上指,“油表见底了,最多再跑十里地,得下来步行。”
赵雪正用布条给苏明远包扎后背,这小子被速冻仪扫过的地方起了层水泡,碰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不肯哼唧。她往车窗外看,远处的天空拧成了麻花状,青的紫的红的云搅在一起,像幅打翻了的调色盘:“奶奶日记里说过‘地脉乱流’,说归玉台周围的空间会跟着地脉跳,咱们现在看见的,可能是几千里外的景色。”
念土握着三色玉,掌心的“统”字烫得像块烙铁。玉里的暖光、冷光、暗光搅成一团,映得他眼底也跟着忽明忽暗。他往最浓的云层里看,那儿藏着座山的影子,山顶平平的,像被人削过,正中央立着块东西,方方正正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玉碑。
“快到了。”念土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山就是归玉台,玉脉会的人就在山顶。”
车刚停稳,森一郎就跳下去找油桶,脚刚沾地就“哎哟”一声蹦起来——地上的草是玉做的,叶尖锋利得像刀子,把他鞋底划了道口子。苏明远扶着车门往下挪,刚站直就愣住了:“这地方……我家老账本上画过,说归玉台的草叫‘割玉草’,专割带玉气的东西,看来咱们身上的玉气够浓的。”
往山上走,路越来越陡,脚下的石头全是玉髓,滑得像抹了油。每走一步,三色玉就颤一下,周围的景色跟着变,前一秒还是悬崖峭壁,下一秒就变成石阶,阶上刻着字,是念家先祖的笔迹:“玉脉归心,非念氏血脉不可登。”
“看来我先祖来过这儿。”念土摸着石阶上的字,突然觉得掌心的玉烫得厉害,抬头一看,山顶的玉碑越来越清晰,碑前站着群人,穿着和那个研究员一样的白大褂,手里都拿着仪器,正围着碑忙活,碑上插着根黑玉杖,杖头刻着个“统”字,和研究员那块一模一样。
“是玉脉会的人!”赵雪握紧狼形佩,红光在掌心打转,“至少有二十个,比咱们人多!”
最前面站着个老头,头发白得像雪,却穿着身黑西装,手里把玩着块黑玉,正是玉杖的缩小版。他往念土这边看,隔着老远,居然笑了,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像贴在耳边说:“念家的小子,来得正好。”
“这人是谁?”阿古拉举着工兵铲,手心全是汗,“气场比那个研究员强十倍,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苏明远脸色发白,往老头手里的黑玉上瞅:“那是‘统御玉’,我家老账本上记着,说是玉脉会的信物,能调动所有被污染的玉脉。这人……怕是玉脉会的头头。”
刚爬到半山腰,突然从旁边的石缝里钻出群东西,像猴子,却长着翅膀,身上的毛是玉色的,爪子往念土身上抓——是“玉翅猴”,专抢带玉气的人。赵雪举着狼形佩扫过去,红光过处,猴子们嗷嗷叫着往后退,却没跑,反而围成圈,挡住了去路。
“是‘驭玉哨’!”苏明远突然往山顶指,那个穿黑西装的老头正吹着个玉哨,哨声尖得像针扎,“他们在用哨子指挥这些猴子!”
念土举起三色玉,暖光往猴子群里扫,这东西果然怕玉神心的气,纷纷往两边躲,让出条路。可刚往前走没几步,脚下的石阶突然裂开,从里面喷出股黑气,裹着些碎玉,往念土脸上砸——是灭世玉的戾气,被玉脉会的人引出来了。
“他们想用地脉戾气耗光你的玉气!”森一郎用工兵铲挡开碎玉,“这招够损的!”
三色玉突然爆发出光,暖、冷、暗三色光交织成个球,把黑气挡在外面。念土趁机往山顶冲,刚到碑前就被拦住了,两个白大褂举着仪器往他身上照,仪器发出红光,打在光罩上,居然把光罩打薄了些。
“是‘蚀光仪’,专门对付玉光的。”穿黑西装的老头走过来,黑玉在指尖转着圈,“念土,别费劲了。你的三色玉是厉害,可这归玉台的地脉戾气全被我引出来了,不出半个时辰,你的玉就会被耗光,到时候,你就是个普通人。”
他往玉碑上指,碑上刻着幅图,是整个天下的地脉分布图,每个节点都插着根黑玉针:“看见没?这些节点的玉脉都被我用‘统御玉’控制了,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他举起个遥控器,“所有地脉都会暴走,到时候,天下的玉都得听我的,包括你的三色玉。”
念土没说话,往玉碑后面看,碑后刻着行小字,是玉神的笔迹:“玉脉统御,需完整玉神心为引,然心不正者,必遭反噬。”
“你想用我的三色玉启动统御阵?”念土突然笑了,“可惜你不懂,完整的玉神心认主,你心术不正,就算拿到,也会被玉心反噬。”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突然挥手:“给我拿下!”
白大褂们举着仪器围过来,红光像雨点似的往念土身上打。赵雪举着狼形佩护在他身前,红光和对方的红光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森一郎和阿古拉冲进人群,工兵铲和拳头一起上,把两个白大褂掀翻在地。苏明远忍着背痛,往一个仪器上踹了一脚,仪器“砰”地炸了,冒出股黑烟。
念土趁机往玉碑冲,三色玉往碑上的黑玉杖上按。刚碰到一起,就发出“嗡”的巨响,黑玉杖上的戾气被震得往外冒,老头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被苏明远一脚踩碎了。
“不!”老头急了,往念土身上扑,手里的统御玉往三色玉上砸,“这玉脉是我的!三百年了,我等了三百年!”
三色玉突然爆发出强光,把老头震得往后飞,撞在玉碑上,吐了口血。他手里的统御玉掉在地上,碎了,碑上的黑玉针“噼里啪啦”全掉了下来,地脉分布图上的光慢慢变亮,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白大褂们手里的仪器突然全炸了,吓得他们转身就跑。玉翅猴们也散了,往山里钻。穿黑西装的老头瘫在地上,看着碎掉的统御玉,突然笑了,笑得像哭:“没用的……就算你们毁了统御玉,也挡不住‘玉劫’……地脉已经乱了,不出三年,天下的玉都会变成石头,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从嘴里吐出块黑玉,是从那个研究员身上搜来的“统”字玉,玉一离开嘴,他就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念土捡起地上的黑玉,刚碰到就觉得烫手,玉里裹着个影子,是老头的魂,正被三色玉的光慢慢净化。他往玉碑上看,碑上的地脉分布图突然亮起个点,在极北之地,像颗星星,旁边浮现出三个字:“碎玉星”。
“碎玉星?”赵雪凑过来看,“从没听过这地方。”
苏明远突然开口,声音还有点抖:“我家老账本最后一页提过,说极北之地有颗‘碎玉星’,是天上掉下来的玉陨石,藏着修复地脉的秘密。刚才那老头说的‘玉劫’,怕是和这陨石有关。”
三色玉上的“统”字慢慢隐去,浮现出个“碎”字,冷光往极北的方向指,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念土摸着碑上的“碎玉星”,突然觉得掌心的玉沉了不少,像揣着块石头。
“看来得往北走了。”森一郎往山下看,玉脉会的人早跑没影了,只有那个穿黑西装的老头还躺在那儿,像座黑雕像,“这碎玉星听着就不是好地方,比归玉台还邪乎。”
赵雪翻着奶奶的日记,最后一页画着颗星星,旁边写着行字:“碎玉星落,地脉重生,然星中有‘噬玉虫’,能吞万物玉气。”
“噬玉虫?”念土心里一沉,“听着比割玉草还厉害。”
往山下走,三色玉的光越来越暗,周围的景色慢慢稳定下来,不再乱变,只是空气里多了股土腥味,像地脉在喘气。苏明远扶着念土的胳膊,突然叹了口气:“没想到苏家欠的债,最后得靠念家来还。等这事了了,我去守着那些被冻在冰墙里的人,也算赎罪了。”
念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抬头往极北的方向看,天空的云层裂开道缝,露出颗星星,亮得刺眼,像块碎玉,正往他们这边眨眼睛。
碎玉星里真有修复地脉的秘密?
噬玉虫又是什么怪物?
他握紧赵雪的手,往山下走,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玉碑的凉意,却吹不散掌心三色玉传来的沉意。
往极北碎玉星去的路,走得人心里发毛。车窗外的雪不是白的,是灰的,像撒了把土,连太阳都成了个模糊的白圈,照在雪地上,连点温度都没有。念土怀里的三色玉“碎”字那半边凉得邪乎,跟冻玉原的冰魄似的,可另半边的暖光又烤得人慌,手心一会儿冒冷汗,一会儿又发烫,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鬼地方连指南针都失灵了。”森一郎举着个罗盘,指针转得跟抽风似的,“阿古拉,你爹日记里就没提过碎玉星具体在哪儿?再这么瞎转,咱们油都得耗光在冰原上。”
阿古拉正用刀子刮车窗上的冰,闻言头也不抬:“提过一嘴,说碎玉星掉下来的时候砸穿了三层冻土,形成个大坑,坑边的石头都带着星光,夜里能自己亮。可这冰原一眼望不到头,鬼知道那坑藏在哪儿。”
赵雪把苏明远裹得像个粽子——这小子后背的伤还没好,一到极北就咳个不停,脸白得跟纸似的。她翻着奶奶日记里夹着的地图,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旁边标着行小字:“碎玉星落于‘无回谷’,谷内有星雾,入者难寻出路。”
“无回谷?”苏明远突然止住咳,声音哑得像破锣,“我家老账本上记过这地方,说当年有支探险队进去找碎玉星,最后只有一个人爬出来,疯疯癫癫的,说谷里的星星会吃人,把队友都变成了石头。”
念土突然按住怀里的三色玉,掌心的“碎”字猛地亮起来,暖光、冷光、暗光拧成股绳,往西北方向指。他往那边看,灰雪尽头有片雾,不是白的,是淡紫色的,像被揉碎的星星,在风里慢慢晃:“在那儿。那雾就是星雾,碎玉星肯定在雾后面。”
车往星雾里开,刚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周围的灰雪突然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像萤火虫似的往车窗上撞,撞碎了就化成股寒气,往车里钻。森一郎往窗外抓了一把,手心立刻结了层白霜:“娘的,这星星是冰做的!”
三色玉突然“嗡”地颤起来,念土低头一看,玉里的光正被星雾吸着,像水往海绵里渗。他心里一沉:“这雾能吸玉气!苏明远说的没错,探险队的人怕是被吸光了玉气,才变成石头的。”
穿出星雾,眼前豁然开朗——无回谷是个巨大的陨石坑,坑壁上嵌满了碎玉,正往外透着淡紫色的光,像无数双眼睛。坑底中央卧着块东西,足有三间屋子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的,泛着金属光泽,却又透着玉的温润,正是碎玉星!
可碎玉星周围爬满了东西,像蛆虫,却有手指长,通体漆黑,正往陨石上啃,啃过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白芯,像被蛀空的木头。赵雪举着狼形佩照过去,红光里能看见这些虫子的嘴是玉做的,尖得像针头:“是噬玉虫!奶奶日记里画过,说这虫子专啃天上掉下来的玉陨石!”
坑边站着个穿皮袍的老头,手里拄着根兽骨杖,杖头串着个玉坠,坠子上刻着个“守”字,和阿古拉爹玉牌上的字很像。他正往噬玉虫身上撒着什么,是黄色的粉末,撒过的地方,虫子立刻蜷成一团,化成了黑水。
听见脚步声,老头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眼睛却亮得很,往念土怀里的三色玉看了一眼,突然笑了:“念家的小子?总算来了。再晚三天,这碎玉星就被虫子啃空了。”
“您认识我?”念土愣住了。
老头往陨石上指:“我是守星人,守了这碎玉星五十年。你先祖当年路过这儿,留了句话,说三百年后会有个带三色玉的后生来修复地脉,让我等着。”他顿了顿,往噬玉虫聚集的地方啐了口,“这些虫子是被人引来的,有人想让碎玉星彻底碎掉,好让地脉没救。”
“是谁?”赵雪握紧狼形佩,“是玉脉会的余孽?”
老头还没说话,坑壁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掉下来块巨石,砸起片星雾。雾里钻出群人,穿着和玉脉会一样的白大褂,手里却拿着不一样的仪器,像个吸尘器,往噬玉虫身上吸,吸进去的虫子从另一头出来,变成了黑色的粉末,往碎玉星上撒——撒过的地方,虫子啃得更凶了。
“是‘玉脉会’的分支‘碎星堂’!”苏明远脸色发白,“我家老账本上提过,说这伙人比玉脉会还疯,觉得地脉早就该毁了,想让天下变成无玉之地。”
领头的是个女人,留着寸头,脸上画着虫纹,手里拿着个玉筒,筒里爬满了噬玉虫,正往外面爬:“守星老头,别费劲了。这‘育虫粉’是用碎玉星的粉末做的,能让噬玉虫疯长,不出半天,这陨石就会变成筛子。”
她往念土身上看,眼神像刀子:“念土?听说你集齐了三色玉?正好,碎玉星碎掉的时候会爆发出巨大的玉气,到时候把你的玉一吸,咱们就能亲眼看着地脉彻底完蛋,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