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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来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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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接过归元玉,手突然抖了一下,眼睛里闪过点啥,快得像错觉。他把玉往界壁上按,玉里的白光和绿光突然爆亮,界壁“哗啦”一声裂了,露出条直通茧缝的路。

他举着玉,往茧里走,蚀界丝碰到玉光,全化成了灰。“蚀”突然停下动作,往老头这边看,灰绿色的气里冒出无数只眼睛,都盯着归元玉,像饿狼见了肉。

“是内玉……”“蚀”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吼,“我的……都是我的!”

它突然从茧里钻出来,像条灰绿色的大蛇,往老头身上扑,嘴张得老大,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牙,全是蚀界丝化成的。

老头举起归元玉,往“蚀”头上砸,玉光撞在“蚀”身上,“蚀”发出声惨叫,往回缩了缩,身上的气淡了些,却更凶了,又往老头扑。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把归元玉往茧里的“生”那边扔:“接住!”

念土眼疾手快,往茧里冲,在玉落地前接住了它。玉刚碰到手,就传来股暖流,玉里的黑玉小点突然飞了出来,往“生”剩下的粉白色气里钻。

“生”突然亮了,粉白色的气开始往上涨,把“蚀”推开了些,像久旱逢甘霖的草。

“蚀”发出暴怒的吼声,往念土身上扑,却被突然出现的雾墙挡住了——是守星老头用拐杖划出来的,界壁的碎片化成了新的墙。

“快走!”老头往念土喊,“用内玉的光裹住‘生’,带它离开茧!‘蚀’离了茧,撑不了多久!”

“那你咋办?”念土往老头那边看,“蚀”正在撞雾墙,墙已经开始裂了。

老头没说话,只是往怀里掏,掏出个烟袋锅,慢悠悠地填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雾海里散开来,带着股熟悉的味——是守星村老槐树下的烟味。

“我是界守,守不住界,就得陪着界一起没。”他笑了笑,拐杖往地上一顿,雾墙突然变得坚硬,“你们走吧,记得给我那老槐树多浇点水。”

“蚀”终于撞破了雾墙,往老头身上扑,灰绿色的气瞬间把他吞没了。念土好像听见声咳嗽,像老头平时抽烟呛着的动静,然后就啥也听不见了。

“走啊!”森一郎拽着念土的胳膊,往木船跑,赵雪和苏明远扶着阿水跟在后面。

念土回头看,茧正在慢慢缩小,“蚀”在里面疯狂地撞,却出不来,粉白色的“生”裹着黑玉小点,像颗种子,钻进了归元玉里。

木船开始往回漂,雾越来越淡,能看见远处的光,是界内的方向。归元玉在怀里轻轻跳着,里面的小黑点(现在该叫“蚀”的眼睛了)变得黯淡,像快灭的灯,而粉白色的“生”,正慢慢往它旁边靠。

森一郎瘫坐在船上,眼泪不知道啥时候下来了:“那老头……到底是啥人啊……”

没人说话,雾海里只剩下木船“咯吱”的响声,还有远处茧裂开的最后一声脆响,像个玻璃球碎了。

念土摸了摸归元玉,玉里的“生”和“蚀”的眼睛并排躺着,像两颗安静的珠子。他突然想起老头最后那句话,“记得给我那老槐树多浇点水”。

守星村的老槐树,不就是村西头盖新房时,挖出黑铁的那棵吗?

老头守的,到底是界,还是那棵树?

木船漂出雾海,眼前突然亮了,是熟悉的天空,蓝得像块布。岸边就是守星村,老槐树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老长,树下好像有个烟头,闪着点红光。

念土往怀里的归元玉看,粉白色的“生”突然动了,往“蚀”的眼睛上靠,像在碰它。

“生”和“蚀”,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吗?

老槐树下的烟头,是谁点的?

念土握紧归元玉,往村里走。

路,还得接着走。

走到老槐树下,他看见树洞里有个东西,是半块烟袋锅,跟老头用的一模一样,旁边压着张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玉,玉里有两个点,一个粉,一个灰。

纸的角落里,写着个字:“融”。

老槐树下的风,带着点烟袋锅的味。

念土蹲在树洞里,捏着那半块烟袋锅,铜皮磨得发亮,边缘有点豁口,像用了几十年。纸上的“融”字,笔画里渗着点绿,是蚀界丝的灰绿色,干硬了,像生了场奇怪的锈。

“融啥?”森一郎凑过来看,刚从雾海回来,他嗓子还哑着,说话像漏风,“‘生’和‘蚀’?那俩不是死对头吗?融一块不得炸了?”

赵雪把纸小心地折起来,塞进兜里:“奶奶日记里提过‘共生’的最高境界,说是‘蚀’吞生机,‘生’吐生机,本是一体两面,拆开来才会斗,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会咋样?”阿水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树洞里的土,土是松的,像刚被人翻过,“成个新东西?”

念土没说话,摸了摸怀里的归元玉。玉里的粉白色“生”和灰绿色“蚀”的眼睛,果然挨得更近了,像两颗贴在一起的珠子,中间隐约有层光,说不清是粉还是绿,在慢慢转。

守星老头留下的“融”字,怕是这意思。

他往村里走,脚底下的土还是熟悉的黄,路边的玉米已经结了棒,沉甸甸的,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跟他刚回家时一个样。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像少了点啥,又像多了点啥。

苏明远突然“哎哟”一声,往自己胳膊上挠:“这啥玩意儿?痒得钻心!”

他胳膊上起了些小红点,像被蚊子叮的,却比蚊子叮的大,透着点绿,跟蚀界丝的颜色一个样。赵雪赶紧用狼形佩的红光扫了扫,红点淡了点,却没消。

“是雾海里的‘界尘’。”赵雪脸色发白,“书上说,界尘沾了身,普通法子弄不掉,得用‘生’的气才能化……”

她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看,玉里的“生”突然亮了亮,粉白色的气透出点来,落在苏明远胳膊上,红点果然立刻消了,只留下点白印。

“还真管用!”森一郎松了口气,往自己身上摸,“我身上没起红点,看来老子天生抗造!”

话没说完,他突然“嘶”了一声,往脖子上抓,那里也起了个红点,比苏明远的还大,透着股黑绿。

“娘的,这玩意儿还挑人?”森一郎急了,往念土身边凑,“快让‘生’给我也照照!”

“生”的气刚透出点,森一郎脖子上的红点突然炸开,冒出点黑血,溅在地上,土立刻冒了白烟,像被烧着了。

“不对!”念土赶紧收回玉,“这不是界尘!”

他往红点上看,里面藏着根细得像头发的丝,黑绿色,正往森一郎肉里钻——是蚀界丝,却比之前见过的都细,像根针。

“是‘蚀’的气!”赵雪突然明白过来,“它没彻底死!藏在界尘里,沾在人身上,想往肉里钻!”

念土往归元玉里看,“蚀”的眼睛果然亮了点,灰绿色比刚才深,旁边的“生”正往它身上压,像在阻止它。

“它俩在斗。”念土握紧玉,“‘生’压得住,它就钻不出来;‘生’压不住……”

后面的话没说,谁都明白——蚀界丝钻进肉里,人就会变成界引者那样的怪物。

森一郎急得直转圈:“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让‘生’盯着它吧?万一哪天‘生’累了呢?”

“得找‘融’的法子。”赵雪掏出那张纸,又看了看,“守星老头既然写了‘融’,肯定知道咋融。他说让给老槐树浇水,说不定树里有线索。”

一行人往老槐树那边走,树洞里的土果然被动过,森一郎用工兵铲扒了扒,底下露出个黑盒子,木头的,上面刻着跟归元玉一样的漩涡纹。

盒子打开,里面没别的,只有片叶子,老槐树的叶子,却不是绿的,是粉白色的,叶脉里嵌着点灰绿色,像“生”和“蚀”的气混在一起。

叶子背面写着行字:“根在土,土在魂,魂在归元。”

“根在土?”阿水往树根下看,老槐树的根露在外面,盘根错节,其中一根根须上,缠着块东西,黑黢黢的,像块碎玉。

念土走过去,把碎玉抠下来,大小跟爷爷玉盒里的碎碴子一模一样,上面刻着个“尘”字,没见过的字。

碎玉刚碰到归元玉,玉里突然“嗡”地一声,“生”和“蚀”的气同时涌了出来,裹着碎玉,慢慢融成一团,粉绿相间,像块玛瑙。

老槐树突然抖了一下,叶子哗哗往下掉,却不是枯的,是粉白色的,落在地上,化成了气,往村里飘。

“它在送‘融气’!”赵雪往村里看,刚才起了红点的人,身上的红点都在消,“这树是‘生’和‘蚀’的根!守星老头守的不是树,是这根!”

念土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归元玉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难道,归元玉的根,也在这老槐树下?

他往树洞里的土看,土底下露出块石头,不是普通石头,上面刻着漩涡纹,跟归元玉的纹路能对上,正是归元玉的“根”!

根石上嵌着个东西,灰绿色,像颗没成熟的果子,上面爬满了细如发丝的蚀界丝,正往根石里钻——是“蚀”的另一个分身!它没藏在界尘里,是藏在根石里,想啃断归元玉的根!

“怪不得它能往外钻丝!”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就要砸,“老子给它剁了!”

“别砸!”念土拦住他,归元玉里的“生”突然飞了出来,粉白色的气裹住那颗果子,果子立刻不再挣扎,蚀界丝慢慢缩了回去,“‘生’在融它!”

果子慢慢变软,化成了粉绿色的汁,被根石吸了进去。根石突然爆亮,粉绿色的光往全村飘,所过之处,土更肥了,玉米长得更旺了,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归元玉里的“生”和“蚀”的眼睛彻底融在了一起,变成个粉绿相间的圆点,像颗新的种子,安静地躺在玉里。

“融成了……”赵雪松了口气,“守星老头说的‘融’,是让它们在根石里合在一起。”

森一郎往自己脖子上看,红点彻底消了,连白印都没留下:“总算搞定了……这下能踏实过日子了吧?”

话音刚落,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叶子往一个方向飘,像被风吹的,却没风。根石上的光突然变暗,粉绿色变成了灰黑色。

念土往根石里看,刚才被吸进去的汁,正往根石深处钻,那里有个影子,像条虫子,黑黢黢的,正往汁里钻,慢慢变得清晰——是个更小的“蚀”,比之前的更黑,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纯黑。

“还有一个!”念土突然明白,“‘蚀’不止一个分身!它把最狠的藏在根石最深处!”

根石突然裂开道缝,黑虫子钻了出来,往念土身上扑,速度快得像箭。归元玉里的粉绿圆点突然亮了,往黑虫子上撞,却被弹了回来,圆点上的粉绿色淡了点,像被啃了一口。

“它不怕‘融气’!”赵雪举着狼形佩往黑虫子上扫,红光撞上去,居然被吸了进去,黑虫子变得更大了,“它是‘蚀’的‘核’!专啃生机!”

黑虫子往老槐树的根上扑,根须立刻变得干枯,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它又往玉米地里扑,玉米杆“咔嚓”一声断了,成了灰。

“它在毁根!”念土往根石里看,裂缝深处还有光,更暗的光,像有无数个黑虫子在动,“根石底下还有更多!”

守星老头留下的叶子,突然从赵雪兜里飘了出来,落在根石上,叶子上的字开始变,“根在土,土在魂,魂在归元”变成了“核在渊,渊在无,无在……”

最后一个字没显出来,叶子就化成了灰。

“渊?”苏明远突然想起啥,往老账本上翻,“老账本最后一页写着‘无妄之渊,蚀核之源’!无妄山底下有个渊,是‘蚀’的老巢!”

无妄山。

念土心里一沉,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始无的老巢,原来也是“蚀”的根。

黑虫子突然往无妄山的方向飞,速度快得像流星,根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暗光越来越亮,像有东西要爬出来。

归元玉里的粉绿圆点,变得越来越淡,像快被啃光了。

“得去无妄山!”念土握紧玉,“它要回老巢,唤醒更多的蚀核!”

森一郎抄起工兵铲,往无妄山的方向走:“娘的,刚消停两天,又来事!早知道当初就该把无妄山炸平!”

赵雪往根石的裂缝里看,里面的影子越来越多,像潮水:“奶奶日记里说,无妄之渊连通着‘无’,是万物归处,也是‘蚀’的养料池……”

阿水突然往村里跑:“我得回家告诉我娘!让她躲躲!”

念土最后看了眼老槐树,根须已经枯了一半,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像个垂暮的老人。根石上的裂缝里,第一个黑虫子已经爬了出来,往无妄山的方向追。

“无妄之渊……”念土握紧归元玉,玉里的粉绿圆点突然亮了一下,像在说“走”。

“无在……”后面到底是什么字?

无妄之渊里,到底藏着多少蚀核?

“生”和“融”在一起的气,能斗得过蚀核吗?

路,还得接着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天边飞来群黑虫子,像片乌云,正往无妄山的方向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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