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捏碎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色雾气顺着血洞往肉里钻,像无数条小蛇在啃噬骨头。
念土疼得蜷缩在船板上,断剑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界心之力在疯狂抵抗,金色的暖流顺着血管涌到胸口,却被黑雾一次次压回去,每一次碰撞都像有把锤子在敲他的五脏六腑。
“怎么办?怎么办?”心月急得团团转,手里的龙形碎片都快被捏碎了,“用你的血!你的血能克归墟力!”
她抓着念土的手往血洞上按,可念土的指尖刚碰到伤口,就被黑雾弹开,指尖瞬间变得乌黑,像是被冻伤了。
“没用的。”老人蹲下来,用木杖的灰光罩住念土的胸口,灰光碰到黑雾,发出“滋滋”的响声,却只能勉强挡住黑雾蔓延,“这不是普通的归墟力,是蚀骨的本源,跟他的血脉缠在一起了。”
念土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咳出黑色的血沫。视线开始模糊,心月和老人的脸在他眼里变成了重影,只有胸口的剧痛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灰色印记突然飘了出来,贴在血洞上。印记上的灰光与老人木杖的光芒呼应,竟慢慢逼退了一点黑雾,露出里面跳动的血肉——血肉里,隐约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像是界心的核心。
“是老东西的印记在护着你。”老人眼睛一亮,“它在帮你锁住界心!”
可灰色印记的光芒越来越弱,显然也撑不了多久。黑雾像潮水一样反扑回来,印记边缘开始出现裂纹,“咔嚓”一声,裂开了道缝。
念土的意识越来越沉,耳边响起无数声音——有族人的惨叫,有父亲的叹息,还有蚀骨那和他一模一样的冰冷声音,在说:“一起沉沦吧……守界人……”
沉沦?
他猛地睁开眼。
第一百二十代守界人钉在海眼上三千年,没沉沦。
父亲在极寒之地对抗归墟力,没沉沦。
他凭什么沉沦?
念土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体内残存的界心之力,不是去抵抗黑雾,而是往黑雾里钻——就像当初在蚀骨渊融合归墟力那样。
金色的暖流撞上黑色的雾气,没有爆炸,也没有抵消。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色与黑色开始缠绕,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顺着血管往他的四肢蔓延。所过之处,剧痛变成了麻木,麻木又生出一种陌生的力量,比单纯的界心之力更霸道,比归墟力更阴冷。
“他在……融合蚀骨的本源?”心月看得目瞪口呆。
老人却脸色大变:“疯了!他这是在找死!两种力量一旦失衡,他会变成第二个蚀骨!”
可已经晚了。
念土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纹路之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眼睛的瞳孔一半是金,一半是黑,像两颗阴阳鱼。他缓缓站起身,胸口的血洞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黑白交织的印记,像朵开在皮肤上的花。
“念土……你还好吗?”心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敢靠近。
念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奔腾,既熟悉又陌生。他试着挥了挥手,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刃飞出去,落在黑色的海水里,海水瞬间被劈成两半,露出底下空荡荡的海床,过了好一会儿才合拢。
“好像……没事。”他的声音变了,带着点金属摩擦的质感,却比之前更沉稳。
老人绕着他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力量是强了,可你这眼睛……还有身上的纹路,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念土摸了摸胸口的印记,印记是凉的,像块冰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蚀骨的本源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界心之力困住了,像头被拴住的野兽,在他体内低吼。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捡起地上的断剑,断剑碰到他的手,突然发出黑白交织的光芒,与他体内的力量呼应,“地脉还在等着,先回去看看玉佩撑住了没。”
老人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归墟力污染地脉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渡厄船调转方向,往祖龙巢穴驶去。船灵似乎很怕念土身上的力量,一直保持着距离,连船身的暖流都弱了几分。
一路无话。
心月几次想开口问什么,都被老人用眼神制止了。念土靠在船头,望着远处的黑暗,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快到龙骨山时,海面上突然飘来很多尸体——不是归墟生物的,是人类的,穿着和葬龙谷族人一样的衣服,胸口插着黑色的骨刺,正是蚀骨本体的那种。
“是……是族人!”心月的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会在这?”
念土捞起一具尸体,检查了一下,骨刺上还残留着蚀骨的气息,却比本体的气息弱很多,像是……分身留下的。
“蚀骨还有分身没死。”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它们绕过我们,去了葬龙谷。”
老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难怪刚才解决本体那么顺利,原来是声东击西。”
渡厄船加速往葬龙谷赶,龙骨山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快到谷口时,他们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葬龙谷的入口被黑色的藤蔓堵住了,藤蔓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尸体,谷里传来奇怪的嘶吼声,不是归墟生物的,像是……人类的。
念土纵身跳上岸,挥剑斩断藤蔓。藤蔓被砍断的地方冒出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竟长出新的嫩芽。
“是归墟藤!”老人跟上来,用木杖的灰光烧死嫩芽,“跟祖龙巢穴里的一样,看来蚀骨早就布好了局。”
谷里的景象比入口更惨。
原本用来安葬族人的石棺被撬开,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地上散落着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祭坛上插着十几根黑色的骨刺,骨刺之间缠绕着归墟藤,藤上开着血红色的花,每朵花里都嵌着颗人类的眼球,正盯着入口的方向。
“它们在……献祭?”心月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念土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后面的石壁上。石壁上有个大洞,洞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和祖龙巢穴地脉的红光很像。
“它们把地脉和葬龙谷连起来了。”他握紧了断剑,“用族人的尸体和归墟藤,强行拓宽污染的通道。”
话音刚落,洞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守界人的铠甲,手里握着把断剑,长相和念土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是纯黑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是谁?”念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体内的蚀骨本源开始躁动。
人影笑了笑,声音和念土一模一样,却带着股邪气:“我是谁?我是你啊,念土。”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或者说,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被蚀骨本源影响的你。”
心月和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念土?
“胡说八道!”念土挥剑砍了过去,黑白光刃直奔人影的胸口。
人影不闪不避,也挥起断剑,同样一道黑白光刃飞出,与念土的光刃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气浪把周围的归墟藤都掀飞了。
“你看,我们的力量是一样的。”人影收起剑,笑容里带着诡异,“你融合了蚀骨的本源,就注定会有我。你越是抗拒,我就越强。”
念土盯着他,突然想起在祖龙巢穴石室里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原来不是错觉,是这家伙。
“是你在地脉那里养归墟藤?”
“是,也不是。”人影耸耸肩,“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蚀骨本体虽然死了,但它的分身还在,它们需要养料来进化,而你的族人,就是最好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