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漫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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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寂灭,覆吞诸天。
天地间所有色彩飞速褪去,青山变白、流水静止、城池透明。
一切声光、气息、痕迹,都在朝着虚无坍塌。
道主半边身躯已经虚化,金色天道条文逐条消散,声音飘忽微弱。
“不是攻击,不是术法。”
“是存在层级的抹除。”
“九重天归零,是万古最底层的权限。”
“只要在古道体系内,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幸免。”
他抬手,试图稳住即将溃散的天穹屏障。
指尖金光刚起,便化作细碎白点,彻底消融。
暗主黑雾近乎散尽,身形忽明忽暗,咬牙低吼。
“离谱!真的离谱!”
“打战力、打规则、打轮回我们都扛过来了!”
“这东西根本没法打,直接删存在!”
“再拖片刻,我们连人带道,彻底没了!”
叛道者手中长刀早已褪去光泽,刀身透明如虚影。
他五指紧攥,指节泛白,浑身戾气被寂灭之力层层压灭。
“前八重天,都有制衡的缝隙。”
“九重天归零,没有缝隙。”
“它不跟你对抗,直接让你从未存在过。”
半空,混沌九帝尽数起身伫立。
万古以来的从容与淡漠,彻底消失。
所有人眼底,只剩沉甸甸的忌惮。
暴戾帝尊嗓音干涩:
“这就是初代最后的底气。”
“赢多少次都没用。”
“终极归零一出,一切从头抹去。”
死寂帝尊缓缓道:
“万古无数逆天天骄,终局皆败于此。”
“没人能对抗彻底虚无。”
初代混沌帝凝望场中,沉默良久:
“八重破局,已是万古奇迹。”
“奇迹,撑不住终极寂灭。”
虚空夹缝,三名隐族老者终于彻底舒展眉眼。
之前所有的挫败、惊惧、忐忑,尽数烟消云散。
居中老者轻声开口,语气平静笃定:
“到此为止了。”
“八重翻盘,只是拖延终局。”
“归零之下,无新生、无变数、无例外。”
右侧老者颔首:
“人间烟火也好,人心执念也罢。”
“存在都被抹除,执念自然归无。”
整片天地,持续虚化。
人间万民大半身躯透明,眼神呆滞,记忆溃散。
刚刚稳固的今生本心,被纯白寂灭强行稀释、剥离、清零。
街巷、田野、屋舍、阡陌。
熟悉的人间百态,一点点化作虚无白点,飘散无踪。
虚无裂痕深处,一道纯白人影缓步走出。
无衣无袍、无形无相、无光无势。
仅仅伫立虚空,便压得万古寂静,诸天归无。
九重天,终极归零主宰。
他没有俯瞰众生,没有释放威压。
淡漠的声音,平铺整片死寂天地。
“规则可破,因果可逆。”
“岁月可溯,乾坤可覆。”
“生灵可活,轮回可断。”
“唯独归零,无可破、无可逆、无可挡。”
“你借人心立道,逆尽万古八重秩序。”
“今日,我抹除你所有存在。”
“无人记得,无人见证,无人存续。”
“你的逆势,你的守护,你的人间,尽数归无。”
话音落,纯白人影轻轻抬指。
嗡——
整片诸天的归零速度,骤然暴涨。
道主身躯瞬间透明大半,气息濒临断绝,急声嘶吼:
“念土!撤!能逃多少万民是多少!”
“这是真正的万古终局,扛不住!”
暗主拼尽仅剩本源,凝聚最后一层黑雾兜底人间:
“老百姓要彻底没了!”
“我护不住!完全护不住!”
叛道者弃刀踏空,周身残存所有幽暗戾气炸开,试图冲撞寂灭白光。
戾气触之即消,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徒劳!全部都是徒劳!”
全场所有人,所有战力、所有屏障、所有守护。
在终极归零面前,没有半点意义。
天地加速虚无,人间濒临彻底消散。
战场中央,念土周身黑白道韵大片崩解。
他的道基、道痕、道力,逐层虚化、归零。
他也在被抹除存在。
但他的身姿,依旧稳稳立在诸天正中,未曾移动半步。
他看着一点点消散的人间,看着逐渐透明的万民,看着漫天吞噬一切的纯白寂灭。
没有暴怒,没有急躁,没有绝望。
他抬眼,直视无相纯白主宰,声音清晰、平稳,穿透死寂天地。
“你能抹除存在痕迹。”
“抹除不了存续之志。”
归零主宰淡淡回应:
“存在归零,志亦归无。”
“天地都不存在,何来人间之志。”
“天地可无,人心可不无。”念土脚步轻踏,向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主动放弃所有残存道韵。
任由自身道基彻底虚化,任由自身存在快速归零。
别人拼命保道、保身、保存在。
他主动舍弃一切古道体系内的存在形式。
道主瞳孔骤缩,失声大喊:
“你干什么!”
“自弃道基,你会彻底沦为虚无!”
暗主彻底慌了:
“别冲动!还有机会!我们再拼一次!”
叛道者死死攥拳,眼底满是不解与震愕。
半空混沌九帝全员神色剧变。
初代混沌帝颤声开口:
“自弃无界道……”
“他要彻底脱离所有存在体系!”
归零主宰无相的身形微微一顿,淡漠出声:
“自毁道途,加速归零。”
“愚昧。”
“不是自毁。”
念土的身影,越来越透明,近乎消散。
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响彻八荒万古。
“我之前以道衡世。”
“今日,我以心存世。”
他彻底散去黑白流光,崩解所有道痕,清空所有制衡法理。
整片虚空,再也没有半分无界道的气息。
九重天的归零之力,瞬间失去锁定目标。
所有寂灭白光,空转不休。
可以抹道,可以抹身,可以抹存在。
却再也锁不住他。
归零主宰语气第一次生出波动:
“脱离存在体系?”
“万古从未有此先例!”
“先例是古道定的。”
“我今日,自开一例。”
念土近乎虚无的身影,轻轻垂眸,看向即将彻底消散的人间。
他没有再释放任何磅礴力量,只是轻轻诉说,像寻常人絮语一般,烟火气十足。
“老农想岁岁耕田。”
“匠人想日日谋生。”
“商贩想安稳营生。”
“凡人想岁岁平安。”
“这些念想,不用道承载。”
“不用天地托举。”
“不用万古记录。”
“活着的人记得,就不算归零。”
话音落地。
整片濒临虚无的人间,骤然亮起无数细碎的光点。
不是道韵、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是千万人心底最朴素、最固执、最不肯消散的念想。
一个孩童,明明身躯透明,却死死攥着手里的糖,心底只想好好活着长大。
一个妇人,身形虚化,却紧守家门,只想家人平安团圆。
一个老农,即将消散,却还念着明日春耕,岁岁劳作。
万千细碎、朴素、烟火的念想。
在彻底归零的虚无天地里,顽强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