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烟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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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水,救不了火海。”
“接下来,裂痕逐层崩开,浊气全域蔓延。”
“不用我出手,人间自腐,封印自碎。”
话音落下,天地微动。
南疆水乡。
原本和睦的街巷,彻底没了勤恳守旧的声音。
年轻人扎堆游荡,张口就是享乐、新鲜、变数。
老一辈残存的劝诫,被当成老古董的废话,无人理会。
北疆山村。
猎户不再耐寒守山,农人不再晨起耕作。
人人想着轻松度日,人人盼着世道出新花样。
西极戈壁、东极边城、中原大城。
整片人间,风气彻底翻转。
勤恳被笑迂腐,知足被骂窝囊,坚守被嫌碍事。
浮躁、贪乐、妄念、惰心,成了新时代的世道主流。
街头随处能听见年轻人的闲谈。
“一辈子种地打工,太亏了。”
“万年不变的安稳,早就腻了。”
“真能变一变,反倒有意思。”
“天塌自有高人顶,轮不到我们操心。”
一句句家常碎语,汇聚成漫天灰白心念。
不断冲击、侵蚀、撕裂早已脆弱不堪的封印壁垒。
长空之上,壁垒裂痕飞速蔓延。
蛛网细纹连成片状,片状裂痕汇成整块灰败区域。
洁白的屏障,大半沦为死寂灰白。
道主指尖金光疯狂涌出,拼命修补裂痕。
可刚补一处,十处再裂。
人力追赶不上人心崩塌的速度。
“补不住了。”
“人心供给断绝,修补没有源头。”
“纯粹靠我们外力硬撑,撑不了多久。”
暗主黑雾铺天盖地,死死贴住封印内壁,咬牙硬扛侵蚀:
“妈的!”
“打了万古暗战,扛了无数次破局。”
“最后栽在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手里!”
叛道者目光沉沉看着下方人间,语速极稳:
“不能怪他们。”
“他们生来就活在极致太平里。”
“没见过苦,不知福贵。”
“没经历过黑暗,不信光明易碎。”
就在全域局势彻底溃败之际。
温润的声音,自山河泥土、流水炊烟、万家残火中,缓缓升起。
不激昂,不厚重,平平淡淡,却稳得住摇摇欲坠的天地。
“八成浮躁,无妨。”
“两成坚守,未绝。”
暗主瞬间转头,语气急躁:
“就剩两成了!”
“太少了!根本撑不住封印!”
“够。”念土的声音依旧平稳,
“不全数同心,亦可不全数崩塌。”
“主流逐欲,支流守根。”
“根脉不断,天地不崩。”
道主急促开口:
“可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裂痕崩开速度,越来越快!”
“浊气大面积落地,人心妄念只会越来越重!”
念土应声:
“妄念可生,亦可止。”
“骄惰可长,亦可消。”
“主流可狂,支流可固。”
话音落地。
整片浮躁喧闹的人间里。
那仅剩的两成守心之人,心底同时亮起一点微光。
不是大人物,不是修行者。
是街头默默守摊的小贩,是田里不肯弃耕的农人。
是灯下苦读心存山河的少年,是守家顾家安稳度日的寻常百姓。
他们不善争辩,不会说教。
被同龄人嘲讽迂腐、死板、没出息,也从不反驳。
只是默默守着自己的日子,守着心底那一点朴素的安稳。
一缕缕微弱、细碎、却无比纯粹的守安心念,逆势升空。
数量极少,声势极弱。
却在漫天灰白妄念中,死死顶住了下坠的天平。
正在全域蔓延的裂痕,扩张速度骤然一缓。
即将成片崩碎的封印壁垒,堪堪停住了溃败之势。
域外虚空,主宰的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垂死挣扎。”
“两成残念,苟延残喘而已。”
“这一代人老去,下一代人只会更骄惰。”
“根脉断绝,是迟早的事。”
念土回应:
“一代人断脉,一代人再续。”
“人间从无永世繁华,亦无永世崩塌。”
“你等一代人心倾覆,我守代代人心余火。”
“余火无用。”主宰冷声道,
“大势已成,主流不可逆。”
“从今往后,人间每一代,懈怠更甚前一代。”
“执念一代代递减,浊气一代代累加。”
“终有一日,残火彻底熄灭,封印彻底粉碎。”
长空之上,局势僵持在最凶险的临界点。
封印壁垒半白半灰,半固半裂。
人间人心八躁二稳,八浮二守。
大势倾斜,却未彻底倾覆。
危机压顶,却留最后一线余息。
暗主松了半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
“稳住是稳住了。”
“但这局面,太悬了。”
“稍微再偏一点,直接全盘崩盘。”
道主收回金光,神色疲惫:
“真正的难,从现在开始。”
“以前是拉锯拉扯。”
“往后,是逆势硬守。”
“以少数人心,扛全域糜烂大势。”
叛道者收刀半寸,眼神冷冽沉静:
“临界点已到。”
“不破,不立。”
“不崩,不定。”
“往后每一年,都是悬崖边上的对峙。”
人间市井依旧热闹喧嚣。
年轻人们依旧谈乐、谈新、谈变数,无所畏惧。
少数守心人依旧沉默度日,默默托举天地。
无人妥协,无人崩塌,无人和解。
域外寂灭蛰伏待机,等着最后一点余火耗尽。
人间余火苦苦支撑,守着万古仅存的安稳。
天平倾斜,大势压身。
终局的悬崖,就在眼前。
棋局卡在最险、最悬、最漫长的僵持里。
没有转机,没有落幕,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