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窝囊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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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百年过去。
曾经那些守着本心的老人、农人、渔夫、猎户。
走的走,老的老,没一个留下。
人间彻底换了一代人。
这一代年轻人,是真的一丁点苦都没见过。
从小到大,风调雨顺,无灾无难。
在他们的认知里,安稳就是天生的。
不变就是枯燥的。
守旧就是窝囊的。
整个九州大地,风气彻底变了。
踏实干活的,是傻子。
偷懒享乐的,是聪明人。
知足惜福的,是老古董。
盼变盼新鲜的,才是正常人。
偌大人间,还愿意默默守心的,只剩寥寥数人。
少得可怜,散在各个角落,根本不成堆。
中州主城,东城商业街。
大中午,太阳晒得街道发烫。
整条街全是茶楼酒肆、玩乐铺子。
十几个年轻男女扎堆坐在树荫下,嗑瓜子闲聊。
个个穿得光鲜,手里拿着零食,半点活计不干。
一个短发少年翘着二郎腿,率先开口。
“说实话,我是真腻了现在的日子。”
“一万年都是一个样,天天吃喝玩乐都玩腻了。”
旁边扎着长发的女生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太无聊了。”
“什么安稳平安,听得我耳朵起茧。”
“老一辈天天念叨,真的很烦。”
另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嗤笑一声。
“安稳有什么用?”
“不能暴富,不能刺激,不能新鲜。”
“我有时候真希望世道乱一点。”
“乱了才有机会,乱了才有变数。”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跟着笑。
没人觉得不对,没人觉得吓人。
“对对对,太死板了。”
“一直太平,活着没盼头。”
“随便变一变,哪怕有点风波也好啊。”
人群最边上,站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名叫陈默。
是整条街唯一一个,每天老老实实帮家里看杂货铺的年轻人。
他听着这群人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插了一句。
“别乱说,乱世不好活。”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转头看他。
短发少年挑眉,一脸戏谑。
“哟,陈默,就你最懂事?”
“又开始你那套安稳理论了?”
陈默攥了攥衣角,语气很轻。
“不是我懂事。”
“是安稳真的很难得。”
“能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得了吧。”锦袍少年摆手,满脸不屑,“难得?难在哪?”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
“你就是胆子太小,没见过世面。”
长发女生笑着补了一句。
“陈默,你真的太死板了。”
“天天守着个破杂货铺,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们都想着出去闯、等着世道变,就你原地踏步。”
“真的没出息。”
周围人跟着起哄。
“就是,太窝囊了。”
“年轻不折腾,老了后悔。”
“守着安稳有啥前途?”
一句句闲话砸过来。
没有辱骂,没有争吵。
就是纯粹的嘲讽、不解、轻视。
陈默没反驳,也没生气。
他性格就这样,老实,不爱争。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爷爷以前跟我说。”
“现在的日子,是有人挡了所有坏东西,才换来的。”
“不能糟蹋。”
“有人挡?”短发少年哈哈大笑,“谁挡?神仙?”
“天上那些玩意儿?管我们死活?”
“我看就是老一辈瞎编的借口,骗我们老实干活!”
“就是!”另一人接上,“万年太平,本来就是天道常态。”
“哪有什么守护,纯属自我感动。”
陈默抿着嘴,不再说话。
他辩不过这么多人。
也不想辩。
他转身走回自家的小杂货铺,默默收拾货架,擦拭柜台。
外面的笑声、议论声还在不断传进来。
“死板。”
“迂腐。”
“没格局。”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陈默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
心里就一个简单的想法。
别人想折腾、想盼乱、想享乐,我管不着。
我守好自己的日子,守好自己的心,就行。
一缕极淡、极纯粹的惜安心念,缓缓升空。
弱得几乎看不见。
诸天长空。
暗主趴在云头上,看着下方这一幕,整个人都蔫了。
声音又哑又沉。
“完了。”
“真的快彻底完了。”
“一代人彻底废了。”
“九成九的人,全是浮躁妄念。”
“就剩这零星一两个小孩,还懂点知足。”
道主立在封印壁垒前,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百年时间,整片壁垒彻底大变样。
曾经只是细纹斑驳。
现在是大片大片的灰黑溃烂。
洁白的屏障,只剩下边角一点点惨白。
整个诸天封印,近乎全盘腐坏。
“人心彻底断层了。”
“老一辈的坚守,彻底断代。”
“新一代全员浮躁,以守安为耻,以折腾为荣。”
“现在的封印,全靠零星凡人的本心硬吊着。”
叛道者手握刀柄,刀身死气沉沉。
他俯瞰九州四极,处处都是一样的景象。
大城、小城、村镇、街巷。
年轻人清一色厌稳、盼变、贪乐。
仅存的守心人,全是异类,人人被排挤、被嘲笑。
“没有纷争。”
“没有暴乱。”
“就是全民心态坏掉了。”
“这种烂局,无解。”
高空混沌九帝,个个面色冰冷。
暴戾帝尊声音压得极低。
“之前还有一成守心。”
“现在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凡人自己放弃了安稳,我们再怎么补,都没用。”
死寂帝尊望着域外虚空,缓缓开口。
“主宰赌赢了大半。”
“它不攻、不战、不杀。”
“只用百年时光,熬断人间根脉。”
初代混沌帝轻叹一声。
“最可怕的不是封印破碎。”
“是世人都觉得破碎无所谓。”
“乱了也无所谓,变了也无所谓。”
域外万古虚空。
纯白主宰的道音,慢悠悠笼罩诸天。
没有张狂,没有得意,只有笃定。
“百年迭代,尘埃落定。”
“人间守脉,近乎断绝。”
“零星残念,独木难支。”
“你们的棋局,输定了。”
暗主仰头,死死盯着虚空。
“还没输!”
“还有人在守!”
“没彻底断干净!”
“残火而已。”主宰淡淡回应,“撑不了多久。”
“这一代人老去,再无半个守心人。”
“下一代出生,生来便厌稳、生来便盼变。”
“封印自崩,人间自清。”
道主沉声开口。
“你利用太平养惰性。”
“利用迭代断根脉。”
“这盘棋,你打得最阴,也最稳。”
“手段不分阴阳。”主宰道,“只看结果。”
“万古对峙,我只需等。”
“等人心自烂,等天地自溃。”
叛道者冷声道:
“你不过是捡了太平的便宜。”
“是又如何?”主宰语气漠然,“你们守护的太平,最终葬送你们自己。”
“这就是终局。”
诸天云端,一时无言。
无话可驳。
局势肉眼可见的烂。
画面转回南疆水乡。
临河小镇,青石板路,流水潺潺。
全镇的年轻人,扎堆在河边凉亭里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