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藏不住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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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老旧小区中心广场。
短短两分钟时间，人群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老旧小区本就住户密集。
下午又是老人带孩子遛弯的高峰期。
一点动静，瞬间就能聚拢几十号围观居民。
周航站在广场正中央。
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一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温顺怯懦。
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戾气。
他对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
手里牵着一条没牵绳的泰迪犬。
小狗刚才乱跑，撞到了路过买水的周航腿上。
摔在地上吱哇乱叫两声。
老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着周航一顿训斥。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我家狗狗要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换做平时的周航。
就算受了委屈，顶多低头忍一忍。
根本不可能当众和长辈争执。
但此刻不一样。
幕后隔着轮回缝隙，远程催动了他体内的黑暗种子。
一丝丝阴冷恶念，强行炸开少年心底所有压抑的情绪。
之前被扣留两天的憋屈。
网上舆论带来的愤怒。
家人灌输的怨恨。
全部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周航死死盯着老人，声音拔高，带着嘶吼。
“是你的狗先乱跑撞我！”
“你自己不牵绳，凭什么怪我？”
“凭什么所有错都要算在我头上？”
少年的吼声，瞬间引爆现场气氛。
老人被一个半大孩子当众顶嘴。
脸上挂不住，当场炸了脾气。
“小小年纪这么没教养！”
“被人关起来反省都是活该！”
“我看你就是心理阴暗，专门找老人麻烦！”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周航心底最敏感的痛点。
种子瞬间疯狂跳动。
一股极强的黑暗气息，从周航神魂深处爆发出来。
站在人群外围隐蔽角落的顾安。
脸色骤然一变。
他能清晰看见那层无形的黑雾。
正快速缠绕住周航的四肢和大脑。
这不是少年自己的情绪失控。
是幕后精准操控的强制爆发。
目的简单直白。
制造冲突。
制造流血。
制造全网暴怒的负面情绪浪潮。
围观的居民不知道内里玄机。
只当是普通的邻里吵架。
有人劝老人少说两句。
有人劝周航年轻人让着长辈。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拿着手机悄悄录像。
短短十几秒。
好几段现场视频，被随手发到小区业主群、短视频平台。
流量开始快速滋生。
负面情绪疯狂叠加。
广场上空，无形的恶念气场。
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轮回缝隙深处。
那道漠然的幕后意识。
正在贪婪吸收这片人间戾气。
一点点搭建通往现世的能量桥梁。
一点点松动念土体内的大地本源壁垒。
顾安不敢再旁观。
他清楚再拖几秒。
被种子彻底控制的周航，绝对会动手打人。
一旦少年对老人出手。
性质彻底变了。
全网舆论会瞬间彻底炸裂。
所有同情孩子的声音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全民讨伐。
到那时候，滔天恨意成型。
幕后的布局直接成功。
顾安压低身形，顺着人群缝隙，悄无声息挤到前排。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制止争吵。
那样太突兀，容易被人当成挑事者。
他借着人群遮挡。
指尖弹出一丝微弱的地脉气息。
精准落在周航的眉心位置。
温和的土系力量，试图压制暴走的种子戾气。
一瞬间。
周航浑身剧烈一僵。
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卡住。
脑袋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即将彻底失控的情绪。
被强行按下一半。
但是下一秒。
轮回缝隙里的幕后力量，再次加压。
隔着虚空，强行对冲顾安的压制力。
嗡。
无形的气劲碰撞，在周航身上炸开。
周航双眼瞬间赤红。
整个人彻底失去自主意识。
“滚开！”
少年怒吼一声。
抬手就朝着面前的老人推了过去。
老人年纪大，重心不稳。
被这全力一推，身体直接向后踉跄。
后脑勺直直对准身后坚硬的水泥台阶棱角。
所有人瞳孔骤缩。
一旦摔实了。
轻则头破血流，重则直接重伤昏迷。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惊呼。
有人下意识伸手想去拉，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的瞬间。
一道沉稳的身影，瞬间穿透人群。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念土从出租车下车，一路全速冲刺。
刚好赶上这致命一秒。
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跨步、抬手、稳稳托住老人向后倾倒的后背。
厚重沉稳的地脉力量，全部汇聚在掌心。
卸掉所有下坠的冲击力。
老人的身体，稳稳被扶住。
毫发无伤，稳稳站回原地。
全场死寂。
刚刚炸开的惊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呆呆看着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
没人认识他。
没人知道他是谁。
只觉得这一手救人，干净利落，稳到极致。
只有顾安长长松了一口大气。
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地。
差零点一秒。
就是一场无法挽回的大祸。
念土轻轻松开老人。
轻声开口安抚。
“大爷，没事了，站稳。”
老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
浑身微微发抖，愣愣点头。
做完这一切。
念土才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双眼赤红、浑身发抖的周航身上。
此刻的周航。
一半意识是自己的委屈愤怒。
一半意识被黑暗种子彻底支配。
两种力量在体内疯狂拉扯。
他自己也极度痛苦。
身体不停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嘴里却依旧嘶吼着充满戾气的话语。
“都别管我！”
“所有人都针对我！”
“我没有错！”
念土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怒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失控发狂的少年。
不是恶人。
是被操控、被利用、被当成棋子的牺牲品。
真正的凶手，从来不在广场，不在人群。
一直躲在无人能触及的轮回缝隙深处。
念土缓步走向周航。
围观人群见状，瞬间炸开新一轮议论。
“这人谁啊？”
“是不是这小孩的亲戚？”
“赶紧管管孩子，太冲动了！”
有人认出了念土的面孔。
正是刚才被警察带走问询、全网热议的那个男人。
“是他！网上那个装神弄鬼的！”
“他怎么来这里了？”
“他不会是来帮这个小孩闹事的吧？”
零星的质疑声，悄悄响起。
刚刚积攒的好感，瞬间被舆论偏见覆盖。
念土全然无视四周的嘈杂声音。
眼中只有状态濒临崩溃的周航。
他走到少年面前，一米距离站定。
没有呵斥。
没有指责。
没有动手镇压。
只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不是你的错。”
“你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
短短三句话。
精准戳中了周航心底最深处的委屈。
被强行操控身体的无力。
被种子支配意识的恐惧。
当众失态的羞耻。
所有积压的情绪，瞬间崩盘。
周航赤红的双眼猛地一颤。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软大半。
幕后强行注入的戾气，出现一瞬间的断层。
就是这一秒断层。
念土抓住唯一的机会。
掌心柔和的土黄色地脉微光悄然浮现。
不伤人、不镇压、不暴击。
纯粹的净化与安抚之力。
轻轻覆在周航的头顶。
源源不断的大地安稳气息。
顺着天灵盖，涌入少年四肢百骸。
疯狂跳动的黑暗种子。
被地脉本源气息包裹、安抚、压制。
暴走的戾气，快速消退。
赤红的双眼，慢慢恢复清明。
失控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
短短三秒。
刚刚差点酿成重伤大祸的周航。
彻底冷静下来。
少年愣愣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抬起、还保持着推人姿势的手。
再看着被稳稳救下、安然无恙的老人。
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的一切。
像是一场不受控制的噩梦。
记忆清晰。
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巨大的恐惧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我……我刚才干什么了？”
周航声音发抖，脸色惨白。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身体里藏着的东西。
真的在操控他。
真的会让他不由自主害人。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瞬间彻底崩溃。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围观的众人看着少年瞬间从暴怒嘶吼，变成崩溃大哭。
全部看懵了。
画风转变太快。
前一秒还是蛮横无理、当众推人的叛逆少年。
这一秒，变成惊恐无助、不知所措的孩子。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
刚刚的愤怒，莫名消散大半。
有人开始心软。
有人开始犹豫。
有人小声嘀咕。
“这孩子，好像真的不对劲。”
“不像单纯的脾气差。”
舆论风向，在这一刻，悄然发生第一次细微反转。
人群外围。
偷偷录像的几个人。
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顿住。
原本准备立刻发出去、控诉少年施暴的视频。
没人敢轻易点发送。
躲在远处观察的顾安。
眼底闪过一丝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