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帝血染苍穹,深渊锁双魂(1 / 2)
九天之上,不知几亿万光年之遥的顶级位面。
这里早已脱离了凡俗修真界的认知范畴,甚至超越了所谓的仙界。这里是诸天万界的禁忌之地,是连光阴都无法渗透的死寂囚笼——神域,断罪渊。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混沌罡风,像亿万把剔骨钢刀,日夜不休地呼啸。
在这深渊的最深处,两根巨大的青铜柱耸立于虚空之中。铜柱之上,雕刻着狰狞的古神图腾,那些图腾仿佛活物,贪婪地吮吸着四周的每一丝生机。
两道身影,被粗若儿臂的漆黑锁链死死钉在铜柱之上。
那锁链并非凡铁,而是由实质化的“因果”法则凝聚而成。它们不只是束缚肉身,更是贯穿了琵琶骨,深深扎入灵魂深处,每时每刻都在磨灭着受刑者的道基,撕裂着他们的神魂。
左侧的男子,披头散发,曾经象征着无上威严的帝袍早已破碎成缕,挂在枯瘦的躯体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锁链摩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叫洛无涯。曾是一剑光寒十九洲,镇压万古的无涯仙帝。
右侧的女子,虽然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奄奄,但那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倾国倾城的绝世风姿。只是此刻,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上,原本晶莹剔透的肌肤,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道伤。
她叫雪凝。曾是风华绝代,令无数神魔尽折腰的雪凝仙帝。
滴答。
滴答。
金色的血液顺着赤裸的脚踝滴落,那是仙帝之血,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下界崩溃的庞大能量。然而在这里,这些血液刚一离体,就被下方的黑暗瞬间吞噬,化为乌有。
“咳……”
洛无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嘴角溢出一抹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这轻微的动作牵动了贯穿胸膛的因果锁链,刹那间,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他浑身剧烈痉挛。
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艰难地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根铜柱。
那里,是他哪怕身处炼狱,也唯一放不下的牵挂。
“凝儿……”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完全听不出昔日那叱咤风云的帝王之音。
听到这声呼唤,一直垂着头的雪凝缓缓动了动。她费力地抬起眼帘,那双曾经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仿佛两口枯井。
“无……涯……”
雪凝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罡风吹散。她试图给丈夫一个安慰的笑容,可嘴角的肌肉僵硬得无法牵动,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凄凉的叹息。
“你的……道果……”洛无涯看着妻子身上不断逸散出的点点荧光,眼中闪过痛彻心扉的绝望。
那些荧光,是仙帝的本源,是她亿万年修行的结晶。此刻,它们正在崩碎,正在消散。
雪凝微微摇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虚无的黑暗:“碎了……便碎了吧。在这断罪渊里,无论是仙帝还是凡人,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分别罢了。”
“是我……无能。”洛无涯眼眶通红,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若是当年我能再强一分,若是能证得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我们一家……何至于此。”
“不怪你。”雪凝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温柔,“那是神域的意志,是这诸天万界的贪婪……他们觊觎那个秘密,觊觎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二字,原本死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两个字,是支撑他们在无尽折磨中活到现在的唯一支柱,也是他们心中最深沉、最无法触碰的伤口。
雪凝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因果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红光大盛,疯狂地灼烧着她的伤口。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洛无涯,眼中涌出无尽的泪水。
“无涯……你说,我们的云儿……他现在怎么样了?”
“云儿……”
洛无涯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恍惚。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帝,统御亿万星域。然而,当那个孩子降生的那一刻,天地异象震动了整个神域。
超维因果律之体。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禁忌体质。传说拥有此体质者,天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唯一能够打破维度壁垒,成就真正“超脱”的存在。
但这对于一个初生的婴儿来说,不是恩赐,而是催命的诅咒。
神域的那些古老存在——那些自诩为“神”的怪物们,感应到了这股气息。他们疯狂了,他们想要抓住这个孩子,将其炼化成丹,以此来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洛无涯与雪凝背叛了整个神域,从九天之上杀到九幽之下,血染亿万里星河。
“他……应该还活着。”洛无涯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语气坚定地说道,“一定还活着。我们将他送去了那个地方……那个被遗弃的祖地——地球。”
“那是末法之地,灵气枯竭,天道残缺。神域的目光不会注视那里,因果的罗网也覆盖不到那里。”
雪凝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滴落,打湿了破碎的衣襟。
“可是……他那时候才那么小……”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自责与心碎,“我甚至……甚至没来得及再抱抱他。我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个陌生的世界。没有父母的庇护,没有家族的依靠,他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我好想他……无涯,我真的好想他……”
雪凝哭得撕心裂肺,因果锁链似乎感应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猛地收紧,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她的血肉。
“啊——!”
一声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但即便如此,她口中依然在呢喃着:“云儿……娘亲对不起你……娘亲好想你……”
“凝儿!凝儿!”洛无涯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抱住妻子,替她分担哪怕一丝痛苦。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妻子受刑,看着她原本丰盈的身体在锁链的绞杀下变得更加干瘪。
“该死的神域!该死的天道!”
洛无涯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有朝一日,若我洛无涯能脱困,定要血洗这诸天神魔!定要将这断罪渊夷为平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深渊中更加狂暴的罡风。
过了许久,锁链的惩罚终于平息了一些。
雪凝已经痛得几近昏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的情绪爆发,更是加速了她道果的崩碎。
“无涯……”她虚弱地唤道。
“我在,凝儿,我在。”洛无涯柔声回应,声音颤抖。
“你说……云儿现在长大了吗?”雪凝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按照凡间的时间……他应该已经是个大人了吧?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洛无涯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肯定像你。我们的云儿,定然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像我不好……”雪凝喃喃道,“像我容易心软。还是像你吧,像你一样坚毅,像你一样勇敢。”
“我只希望……他不要像我们。”
洛无涯沉默了。
是啊,不要像他们。不要踏上这条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修真之路。
“我用尽了毕生的帝源,封印了他体内的‘超维因果律之体’。”雪凝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风中的残烛,“那个封印……应该能掩盖他所有的神异,让他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生活。”
“凡人好啊……”洛无涯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沧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只有短短百岁光阴,但至少……不用像我们这样,虽有无尽寿元,却活得不如蝼蚁。”
“我希望他能读点书,考个功名,娶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生几个胖娃娃……”雪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梦幻般的微笑,那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画面,“逢年过节,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没有仇杀,没有争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对,平平安安就好。”洛无涯重重点头,“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快乐,我们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可是,他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被封印了记忆和体质的孩子,在那个名为地球的蔚蓝色星球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不被神域探查,他们在封印中设下了“绝灵”的禁制。这意味着,在封印解开之前,洛星辰(云儿)在凡间可能会遭遇比普通人更多的磨难,甚至可能因为体质的特殊排斥反应而体弱多病,受尽欺凌。
一想到这里,洛无涯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痛。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
洛无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执掌乾坤,如今却连擦去妻子泪水都做不到的手,声音哽咽,“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我让云儿流落异乡,让你受尽折磨……我是罪人。”
“不许你这么说。”
雪凝费力地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绝,“当初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为了云儿不被那些怪物抓去炼药,这是唯一的办法。”
“神域那些老不死的东西……他们想要超脱,想要踏足那个从未有人到达的境界。他们把云儿当成了钥匙,当成了祭品。”
雪凝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让他们找到云儿。我的封印……连着我的命魂。他们若是敢强行破除封印寻找云儿的位置,我就立刻自爆神魂,拉着这因果线一同毁灭!”
这也是为什么神域将他们囚禁在此,日夜折磨,却始终不敢直接搜魂或者杀死他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