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幽冥残印(2 / 2)
那暗红色的材质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穆清风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将令牌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刺骨,即便隔着厚厚的鹿皮,那股寒意也顺着指尖直往骨髓里钻。
他翻过令牌,背面只有两个字,是用一种极为古老的篆体刻上去的,若非穆清风早年为了看懂那些生僻的武功残卷下过一番苦功,还真认不出来。
“黄泉。”
穆清风的手微微一抖,差点将令牌扔出去。
黄泉?
幽冥阁的前身?还是说……幽冥阁不过是这东西的一个影子?
他突然想起,当初围攻墨千殇时,那位不可一世的魔头在临死前,眼神中并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
当时墨千殇嘴里似乎咕哝了一句什么,只是那时喊杀声震天,没人听清。
如今想来,墨千殇看的方向,似乎正是北方。
穆清风将令牌重新放回匣子,手指在匣盖上轻轻敲击着。
这东西出现在屠千秋的密室里,绝非偶然。屠千秋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撑死了也就是陈文正养的一条狗。
陈文正那种朝堂大员,虽然贪腐,但玩的都是权谋,绝不会沾染这种透着浓重江湖邪气的物件。
除非,屠千秋背后还有人。或者说,陈文正以为他在利用屠千秋,实际上屠千秋是另一个人安插在陈文正身边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出,穆清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环顾四周,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有些鬼影重重。
窗外的风吹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那令牌上的骷髅在低声嘶吼。
如果是那样,那么昨天晚上的那场胜利,未免来得太容易了些。
虽然过程凶险,魏索也确实是个高手,但相比于这枚令牌所代表的未知势力,魏索和屠千秋,简直就像是推上前台的两个木偶。
“墨千殇死了,幽冥阁散了。”穆清风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沙哑,“可这黄泉令……看起来比幽冥令还要老上几十年。”
他迅速合上匣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将紫檀木匣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塞进背后的包袱里,系了个死结。
此地不宜久留。
穆清风转身出了内室,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窗一跃而出。
他在半空中抓住一根横生出来的松树枝,借力一荡,身体如同一只大鸟般滑向山崖下方。
夜色渐浓,虎头山重新被黑暗吞没。
下山的路,穆清风走得比上山时更慢,更小心。
每走几步,他都要停下来,贴着树干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那枚沉甸甸的匣子压在他的背上,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麻烦大了。
回到京城时,城门已经快要关闭。
穆清风混在最后一批进城的菜农队伍里,低着头,尽量收敛全身的气息。
守门的士兵正打着哈欠,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汉子。
走进巷子,他并没有直接去柳如烟的落脚处。
他在城里绕了三个大圈,确定身后没有任何尾巴后,才拐进了一条名为“甜水巷”的死胡同。
这里住的都是些做苦力的穷苦人,平日里没人会来这种地方。
穆清风走到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环:两长一短。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开门的是个瞎眼的老婆婆。
“要打更了。”老婆婆声音嘶哑。
“更夫没带锣。”穆清风低声回道。
老婆婆侧开身子,让穆清风进去。
院子里很乱,堆满了柴火。穆清风径直走到柴火堆旁,搬开几捆木柴,露出了
他掀开石板,取出一个早就藏在这里的铁盒,将那个包着紫檀木匣的油布包放了进去,然后又加了一把生锈的大锁。
这是他很多年前给自己留的一个安全屋,除了他自己,这世上没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穆清风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柴火堆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并不是怕死,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
他怕的是那种看不清摸不着的敌人。当年的幽冥阁虽然势大,但好歹在明处,知道谁是阁主,谁是护法。
可这“黄泉”……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恢复平稳。
如果这枚令牌真的代表着一股比幽冥阁还要恐怖的势力,那么墨千殇的死,可能根本不是江湖正道的胜利,而是一场清洗,或者说,是一次权力的更迭。
而那个重整这一切的人,正躲在最深的阴影里,注视着这一切。
穆清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不管那是谁,不管那是人是鬼,既然这东西落到了他手里,他就得做好被厉鬼缠身的准备。
他重新戴好头巾,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巷子口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