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生死赌局(2 / 2)
他将丝线极其隐蔽地缠绕在必经之路的瓦当之上,只要有人提前埋伏在侧,或是战斗中有伏兵冲出,必定会触动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没有系铃铛,那太愚蠢了。他将线头埋在几处不起眼的瓦缝里,上面压着几颗小石子。
只要丝线一动,石子移位,他便能知晓。
这一夜,穆清风就像是一个精益求精的工匠,在修补、丈量着属于他的“刑场”。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悄无声息地撤离。
第二天夜里,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动任何东西,只是换了一个位置,趴在距离主殿三十丈外的保和殿屋顶,整整观察了一夜。
他在观察月光投射的角度。
决战是在月圆之夜,月光的照射角度会影响视线。
若是一方背对月光,另一方势必会有一瞬间的目眩。
而这一瞬间,往往就是生死的界限。
他在脑海中模拟着月亮运行的轨迹,计算着哪个时辰月光会照亮太和殿的哪一片区域,哪个时辰阴影会覆盖哪一处死角。
他甚至计算了琉璃瓦反射月光的位置。
第三天,决战之日的前夕。
穆清风没有再去皇宫,而是待在他位于城西一处废弃染坊的临时落脚点。
他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把剑,一张弓,还有一壶酒。
剑是精钢百炼的利刃,弓是黑蛟大弓。
他拿起一块鹿皮,沾着特制的保养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剑身。
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剑锋在油灯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他检查了每一个部件,剑柄的缠绳是否紧实,剑鞘的卡口是否顺滑,甚至连靴底的纹路都被他用小刀重新刻画了一遍,以增加在冰面上的抓地力。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破旧的窗棂哐当作响。
穆清风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烧饼,就着凉水慢慢吞咽。
他没有丝毫的紧张,也没有所谓的热血沸腾。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为了生存必须要去完成的工作。
冥尊很强,强到令人窒息。那日在乱葬岗的短暂交手,对方那恐怖的护体罡气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普通的刀剑难伤分毫,甚至连近身都难。
“硬拼必死。”
穆清风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的目光落在那壶酒上。
他没有喝,而是拔开塞子,将酒倒出了一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了酒壶里,摇晃均匀。
这不是给冥尊喝的,那老狐狸绝不会碰任何外来的东西。
这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做完这一切,他将酒壶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
他需要休息,需要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达到巅峰状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夜色再次笼罩京城,一轮圆月缓缓爬上枝头,清冷的月辉洒满了大地。
时辰到了。
穆清风睁开双眼,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他提起长剑,推开破败的木门,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送别的笙箫。
紫禁城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它的祭品。
穆清风的身影在屋檐间跳跃,起落之间无声无息。
很快,太和殿那巨大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
在那最高的屋脊之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早已负手而立。
那人一身黑底金纹的宽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青铜鬼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冥尊。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穆清风在距离对方十丈远的另一端屋脊上落下,脚尖轻点瓦面,稳稳站定。
两人遥遥相对,中间隔着空旷的大殿屋顶和凛冽的寒风。
冥尊缓缓转过身,面具后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锁定了穆清风。
没有废话,没有开场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穆清风右手缓缓搭上剑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冥尊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的肩膀和双脚。
他知道,今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下这座皇城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