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隐逸疗伤(1 / 2)
第275章隐逸疗伤
夜风卷过城西郊外的乱树林,枯枝败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那一串并不连贯的足迹。
穆清风佝偻着背,左手按着肋下的断骨处,每走一步,额角的冷汗便顺着早已干涸的血污滑落,滴进泥土里。
他没有径直走向任何一处客栈或民居,甚至刻意避开了几处平日里备用的废弃破庙。
皇城一战,动静太大。此刻的京城乃至周边五十里,定是天罗地网。
他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前停下。这里是一片乱坟岗的边缘,平日里除了野狗和乌鸦,鲜有人至。
老槐树下有一个被野草覆盖的废弃烧炭土窑,因年久失修,塌了一半,看上去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黄土废墟。
穆清风环顾四周,确信无人跟踪后,才用脚尖挑开土窑旁一块满是青苔的石板。
石板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层经过伪装的木板。
他蹲下身,手指在木板边缘摸索到一个不起眼的铁环,轻轻一提。
一股陈旧的霉味夹杂着干燥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他不作停留,整个人像一条滑腻的泥鳅,顺着那仅容一人的洞口滑了下去。
入洞的瞬间,右手猛地一拉内侧的铁链,头顶的伪装木板和石板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外界的月光彻底隔绝。
地窖并不深,约莫丈许,四壁用坚硬的黄土夯实,为了防潮,还特意刷了一层桐油。
这里空间狭窄,仅能容纳一人躺卧,却五脏俱全。
穆清风摸索着火折子,“嗤”的一声轻响,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照亮了这个他三个月前就秘密挖掘的避难所。
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两坛密封清泉水,一袋风干的牛肉,以及一个红漆木箱。
他将火折子插在墙壁的凹槽里,整个人贴着墙壁缓缓坐下。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胸腔内发出“咯吱”一声脆响,断裂的肋骨相互摩擦,剧痛让他眼前瞬间黑了一瞬。
穆清风紧抿着嘴唇,一声未吭。他伸手去解衣扣,手指因失血过多而有些僵硬,颤抖了好几次才将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与伤口粘连在一起的夜行衣剥离下来。
布料撕扯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窖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腹。左肋处一片紫黑,高高肿起,那是冥尊内劲留下的淤伤;右侧小腹有一道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虽不致命,却一直在渗血。
他打开红漆木箱,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剪刀、一卷白布和几个瓷瓶。
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剪刀,将伤口周围的腐肉一点点剪除。
汗水如浆般涌出,瞬间打湿了他刚坐下的地面。
他的下颚骨因为咬牙用力而绷得紧紧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处理完外伤,最要命的是内伤和断骨。
穆清风拿起一根备好的短木棍咬在嘴里,双手抵住左肋断骨的两端。
他微微眯起眼,算准了位置,双手骤然发力一推。
“咔!”
骨骼归位的闷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嗯——!”
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穆清风身体猛地一挺,旋即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他张大嘴大口喘息,那根坚硬的木棍上竟被他硬生生咬出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待这阵剧痛稍缓,他颤抖着手拿起标有“黑玉断续膏”的瓷瓶,将黑乎乎的药膏厚厚地涂抹在患处,又用白布层层勒紧。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地靠在墙角。
但他没有睡。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穆清风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警惕。
他从木箱底部摸出几枚细小的铜铃,用黑色的丝线串联,挂在地窖入口的内侧。
只要有人试图从外面打开入口,铃声便会先一步响起。
随后,他抬手在自己胸前的“期门”、“章门”几处大穴上重重点下。
封穴疗伤。
这是一种极端危险的做法,通过封闭经脉,强行锁住体内的元气不外泄,虽然能加快伤势愈合,但在此期间,他将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甚至连感官都会变得迟钝,形同废人。
对于穆清风而言,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只躲在洞穴里舔舐伤口的孤狼。
任何靠近这个洞穴的生物,无论善恶,都是威胁。
时间在地窖的黑暗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约约透过厚重的土层传了下来。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甲胄的声音。
穆清风原本闭合的双眼猛地睁开,虽然无法动用内力,但他常年行走江湖锻炼出的听力依然敏锐。
他没有动,只是右手悄然摸向了身旁那把卷了刃的铁剑。
“这边搜过了吗?”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脚步声就在土窑边上。
“回大人,那土窑塌了一半,里面全是烂泥和耗子,藏不住人。”
另一个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