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南疆蛊惑(2 / 2)
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单纯的快。
重力加上《九霄龙吟诀》的真气灌注,整个人如同一把下坠的巨剑。
“谁?!”段天德毕竟是武将出身,听得头顶风声,本能地去拔腰间佩剑。
但他慢了。
或者说,穆清风太快了。
青色的剑光在厅堂内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道错觉。
那老仆刚把手伸进袖子,便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他想要回头,视线却突然翻转起来,看见了自己的后背,看见了那个永远挺不直的罗锅,以及那个站在自己身后、面色冷峻的青衫少年。
“噗!”
一颗须发皆白的头颅滚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
那具无头尸体并没有立刻倒下,依然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站立了片刻,碗中的汤药这才“哗啦”一声泼洒在地。
“啊——!”丫鬟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抱头鼠窜。
段天德拔剑出鞘,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剑尖指着穆清风,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竟敢在我府中行凶!”
穆清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那具无头尸体。
“别叫了,看地上。”穆清风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满厅的嘈杂。
段天德一愣,顺着穆清风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老仆断开的脖颈腔子里,喷出的不是鲜红的人血,而是一股股黑色的腥臭粘液。
紧接着,几只拇指大小、通体暗红的肥硕虫子,正慌乱地从那断颈的血肉中钻出来,拼命想要往尸体的衣服里缩。
那是母蛊。
宿主一死,母蛊失去了气血供养,便要出来寻找新的宿主。
“这……这是……”段天德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死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画面。
躺在软塌上的少爷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后猛地呕出一口黑血,皮肤下那些游走的红线像是失去了指引,疯狂乱窜了几下后,迅速干瘪消退。
“蛊……蛊师?”段天德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地上的尸体,那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管家啊!
穆清风没有解释,他从旁边的烛台上抓起一盏油灯,随手扔向那几只正欲爬行的红色母蛊。
“啪。”
油灯碎裂,火油溅了满地。
穆清风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入油中。
“呼”的一声,火焰腾起。那几只母蛊在烈火中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像是婴儿在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片刻之后,虫身爆裂,化作一团焦黑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随着母蛊被焚,软榻上的少爷呼吸渐渐平稳,脸上那层死灰色的气也淡了许多。
“傀儡丝,母死子亡。”穆清风淡淡地说道,还剑入鞘。
段天德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颤声道:“多谢少侠救我儿一命!
更救了我段家满门!这恶贼潜伏我身边多年,我竟是有眼无珠……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穆清风没有受他这一礼,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那是霍天行写的引荐信。
他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厅堂,想了想,并未将信拿出来,而是又揣回了怀里。
现在的段天德,心神大乱,家中遭此巨变,并不适合谈论家国大事。
杀人他在行,安抚人心他不会,也不想会。
“北边来的。”
穆清风只丢下这四个字,随后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掠出厅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与细雨之中。
段天德呆呆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四个字:“北边来的……北边……”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军报,镇北将军霍天行曾提及一位独臂持刀、又换剑杀人的少年豪侠。
“穆清风……”段天德站起身,看着地上那具正在燃烧的尸体,眼中的悲痛逐渐被一股狠厉取代。
他一脚踢开那颗滚落的人头,对着门外的亲兵怒吼道:“传令!
封锁全府!给老子彻查这老东西的所有关系!
凡是这几日进出过他房间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南疆的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府内的血腥与污秽。
穆清风站在将军府外的屋檐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怒吼声,轻轻甩了甩衣袖上的水珠。
这里的湿气太重,让他的剑都有些不自在了。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东海。
听闻安东将军戚继光正在海上练兵。海风虽大,却比这闷热的南疆要痛快些。
“下一站,东海。”
穆清风低语一句,身影融入了漆黑的雨幕之中,只留下一串极轻的脚步声,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