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死仙皇帝】钟布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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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衣的手指在发抖,整个手臂都在快速变成纸屑,一层层的往下掉。
掉完之后,才在素白鬼气中,重新长出一条。
钟布衣看着那团自己名字变成的“气”,摇了摇头:“我的真名,可不是随便就能写下来的。”
“但也不错,在我那时候,你算是一个合格的监正了……”
钟布衣笑了笑,伸手拔出插在地砖裂缝里的那把锈剑,剑尖指向陆离:“那,换我了。”
就这一个简单“拿剑”的动作,却让整个废墟都在颤抖!
陆离立刻感觉到了,这片天地在排斥他。
他脚下的碎砖在往外推他的脚底,他身边的空气在往远离他的方向流动,他头顶的灰雾在往高处升,连光都在躲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说同一句话:你不属于这里,离开,然后去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陆离明白了。
这片废墟,这方天地,这把锈剑,都是祂的一部分,祂就是这片天地。
在这里,祂就是规则,祂就是秩序,祂就是——“天子”!
陆离身侧的白素衣,灰眼变得更加空洞,她那鬼蜮轰然炸开!
纸做的世界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白色的纸面铺满了碎裂的金砖,铺上了倾斜的柱子,铺上了半塌的穹顶!
她把每一寸被“王土”覆盖的地方,都贴上了一层“纸”。
钟布衣看着脚下蔓延的纸面,点了点头:“鬼蜮用得不错。”
祂踏前一步,这一步看起来不大,但陆离感觉整片天地都在朝自己压过来。
钟布衣的剑明明没有动,但剑尖所指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在朝陆离涌去——碎砖、枯草、灰尘、光线、声音,甚至连时间都在加速。
白素衣的纸面裂开了,陆离的灰眼亮到了极致。
灰色的锁链也同时从他身上炸出来,缠住了整片鬼蜮。
锁链收紧,把正在崩溃的纸重固定好,白素衣双手按在地面上,纸面停止了崩溃,但也没有恢复,就这么僵持着。
钟布衣又踏了一步,陆离的膝盖弯了一下。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跪下,这可是“皇帝”!”
但陆离嗤笑一声,重新站直身体,轻声自语一句:“起来,不……现在这片土地,可容不下一个“皇帝”了。”
钟布衣闻言,没有再踏第三步,他把剑收回来。似乎很开心的赞同着说:“对,早就没有皇帝咯!”
祂的龙袍从玄黑色褪成了灰色,又从灰色褪成了那件沾着泥巴的汗衫。
十二旒平天冠缩回了草帽,玉珠变成了草茎,冕旒变成了帽檐,那把铁锈斑斑的剑又变回了镰刀。
见此,陆离才大口大口地喘气,灰眼中的光芒慢慢暗下去,白素衣的鬼蜮收缩,纸面从地面上褪去。
她的身影变淡了很多,几乎透明,她看了钟布衣一眼,然后化作一道素白纸光,没入陆离的身体。
他没有输得太难看,但他知道,如果钟布衣踏出第三步,自己就得考虑让阴神朱羽出来自爆一次,然后大骂那个高傲的龙子几句话了。
废墟皇宫消失了,大殿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安静空旷,金砖铺地。
钟布衣坐回龙椅上,镰刀捡起来放在脚边。
陆离喘匀了气,看着他:“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钟布衣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抬起头看着塌了一半的穹顶,轻描淡写的说:“杀了‘我’”
陆离愣了一下,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农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
钟布衣笑了:“很意外?”
陆离点了点头。
钟布衣把草帽从头上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慢慢理着帽檐上那些被压歪的草茎。
“因为我很痛苦。”
陆离没有说话,钟布衣抬起头,看着陆离。
那双眼睛里的淡漠消失了,变成了陆离看不懂的东西,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死去的皇朝关我什么事?死去的皇帝又关我什么事?”
“为什么我要被一直束缚在这个陵墓里?”
‘陵墓?’
陆离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望岭……村?’
望岭?皇陵……?
“我每天睁开眼睛,我就成了‘他们’?!为什么我能看到鹿台的火?能看到骊山的刀?能看到轵道的白车?能看到洛阳的鸩酒?
我能闻到血的味道,能听到城破时的喊杀声,能感觉到白绫勒住脖子的窒息……”
最后,钟布衣平静的说:“我只想成为‘钟布衣’,而不是‘皇帝’。”
陆离听着一个‘老农’的诉苦,沉默了许久。
“我不一定能杀了你。”
钟布衣笑了一下,把草帽重新戴回头上,帽檐压了压:“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我都等了不知道多少个寒暑了,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