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山血惊变 云眼破敌(1 / 1)
宗泽苦心构建的治理体系初见成效,但黎石等残余势力并未坐以待毙。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聚众固守,而是化整为零,利用对山林的熟悉,展开了凶险而灵活的游击袭扰。
这一日,一封染血的紧急军报被快马送至升龙府帅帐。传令兵几乎是跌进帐内,声音带着悲痛与惊惶:“报——!宗老将军,赵都钤辖!前往西山巡检烽火台的一支十人巡逻队,在‘飞鸟涧’遭遇大队贼人伏击!血战……血战半日,仅有两人趁夜色负伤逃回,其余……八位兄弟,全部殉国了!”
“什么?!”赵遹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十人对百人?详细情况!”
逃回的一名伤兵被搀扶进来,他胳膊上缠着浸血的布条,脸上满是硝烟与血污,声音嘶哑地回忆那场惨烈战斗:
“我们……我们按例巡查,行至飞鸟涧那狭窄处,两侧密林突然箭如飞蝗!弟兄们立刻结圆阵,盾牌手在外,火枪手和弩手在内。贼人不下百数,嚎叫着从山上冲下来……”
“他们地形太熟了!专从巨石、树后冒头放冷箭。我们的燧发枪……在林子里准头差了些,装填也慢。幸好有神臂弩!”伤兵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决绝,“王都头命令,弩手专射露头的贼人,火枪手抵近打冲下来的。贼人第一次冲锋,就被我们放倒了二三十个!”
“但贼人太多了!他们不怕死,一波接一波。我们的盾牌被砍得噼啪作响,长枪手拼命突刺……李老三为了护住火枪手装弹,被三把腰刀砍中……张麻子用震天雷炸翻了好几个,自己也被竹矛捅穿了……”
伤兵的声音哽咽起来:“打到最后,箭用完了,破虏雷也扔光了,铅子也所剩无几。弟兄们只能靠刺刀和腰刀拼杀……王都头临死前喊,让我们能走几个是几个……我和小栓子仗着熟悉一点夜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滚下山涧,才……才捡回条命……”他猛地咳嗽起来,“我们拼死估计,至少留下了他们七八十具尸体!”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伤兵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声。八名精锐士兵换对方七八十人,看似战果辉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种交换比在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孤军环境下,是何等惨烈,也暴露了宋军在复杂山林环境中作战的局限性。
赵遹一拳砸在案几上:“飞鸟涧!又是黎石那伙人!竟敢如此猖獗!”
宗泽面色沉静如水,但花白的须发似乎因愤怒而微微颤动。他没有急于发泄怒火,而是冷静地问道:“逃回的士卒可能描绘出贼人伏击的具体位置、路径以及大致撤退方向?”
伤兵努力回忆:“能……大概记得。他们是从涧北侧那片老林子下来的,撤退时好像……好像是往西边的迷雾岭方向去了。”
“迷雾岭……”宗泽走到巨大的交趾沙盘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标识着复杂地形的区域,“此地山高林密,洞穴纵横,大军难以展开,贼人正是倚仗此点。”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对赵遹和闻讯赶来的岳飞道:“贼人欲以此等鼠窃狗偷之法,疲我师,耗我力。我等岂能遂其心愿?”
岳飞肃然道:“都总管,末将愿率精兵进山清剿,必提黎石之首级回来!”
宗泽却摆了摆手:“鹏举勇武可嘉,但此次,老夫欲换种打法。”他指向沙盘,“贼倚仗者,无非山林遮蔽,敌暗我明。然,我有一物,可破此局!”
赵遹反应过来:“老将军是指……云车?”
“正是!”宗泽颔首,“传令羽林空骑留守王云,即刻调派所有可用云车,重点侦察西山,尤其是飞鸟涧至迷雾岭一带!每日不间断升空,给老夫把这片山林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可疑的烟火、每一群超过十人的聚集,都给我标出来!”
他又对岳飞道:“鹏举,你部挑选善于山地行军的锐士,组成数支五十人左右的精悍小队,配足火器、弩箭与五日干粮。一旦云车发现贼人踪迹,不必等待大军,立刻依据云车指引,精准扑击!以快打快,以精制散!”
“末将明白!”岳飞眼中闪过领悟的光芒,“云车为眼,精兵为拳!此法定让贼人无所遁形!”
宗泽最后对赵遹道:“同时,加大烽火台与哨卡的密度,尤其是在贼人活动频繁区域,形成网状警戒。各驻军加大巡逻频率和范围,遇小股贼人,坚决歼灭;遇大股,则固守待援,并发射信号,由云车引导周边部队合围!”
“末将遵命!”赵遹轰然应诺。
新的战术迅速执行。数日后,西山的上空,热气球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而岳飞派出的精悍小队,如同嗅到猎物的猎犬,在云车这双天眼的指引下,一次次精准地扑向被发现的贼人聚集点或行军路线。
一场依托技术优势,针对山地游击战的反制行动,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