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如何清醒的?(2 / 2)
黄少将没理会他的嘲讽,兀自站在原地冥思苦想。
回春堂里,秋灵闭着眼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上刑?看来得想想办法了。
正思忖着,远处马厩传来战马的嘶鸣,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紧接着是马夫慌乱的叫喊,而后是重物撞击木棚的闷响——想来是马夫劝架反被踢飞了。没多久,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人涌进马棚,杂乱的呵斥声、马匹的刨蹄声、兵器碰撞声搅成一团,过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息。秋灵凝神细听,从那片混乱里数出了大约是二十个人的脚步声。
隔壁正规军的厨房开饭了,士兵排队打饭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勺子和碗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秋灵竖起耳朵,竟能从舀粥的声音里听出谁的碗里稠些,谁的碗里稀些——那舀得又快又急的,多半是稠的,怕后面的人抢了去;而慢慢悠悠的,反倒稀得能照见人影。
卢成的大嗓门都成了她的“练耳素材”。今天他在城墙上训话,骂属下执勤怠慢;明天又在伙房发火,责备后勤做事不仔细。那些带着火气的、不耐烦的、甚至夹杂着粗话的腔调,都被秋灵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在脑子里拆解成一个个音节,再拼凑出他当时的神情。
日子就在这看似悠闲实则紧绷的节奏里流逝,秋灵的伤口在慢慢愈合,而她的耳朵,却像一把被磨得愈发锋利的刀,能剖开嘈杂的表象,直抵声音背后的真相。只是那黄少将,像根刺扎在她心头——该想个法子,把这场风波应付过去才好。
谢凡来的次数最勤,每次都带着点同乡人的热络,一进门就往秋灵铺前凑:“啥时候能回营?你现在这身手,不多练练真本事,下次开战怕是小命都保不住。”
秋灵正靠在墙上晒太阳,闻言笑了笑:“那谢哥你护着我呗。”
“平时护着还行,”谢凡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真见了血,我那疯劲一上来,亲爹都认不出,哪还顾得上你?”
“哦,那我就跟在穆北哥身后。”秋灵说得轻描淡写。
谢凡却急了:“你可得记牢了!穆北说上次打着打着就没见你人影,再瞧见时你就躺下了。你可真行。”
秋灵被说得讪讪的,低下头抠着干草。
穆北、董浩他们也常来,见她脸色一天天好转,能自己走了,也就放下心来,只说等她归队。余大海每次来都带着东西,大老远给秋灵端饭,每次肉都还在碗里,憨憨地笑着问“多吃点,早点好”,便再找不出别的话。
许力来得也勤,起初还带着关切,进门就问:“好点没?扛得住不?”可等秋灵能下地走动了,他那唠叨劲儿就上来了,揪着秋灵的耳朵:“小王八蛋,老子说的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啊!吃亏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能?”
秋灵捂着耳朵告饶:“许头,您比庙里的师傅还能念叨,都八百遍了,我记牢了,真记牢了!”
“记牢了?”许力眼睛一瞪,“战前老子交代多少次,你不也说记牢了?我看你是记到猪脑子里去了!庙里?你是当和尚还是做道士的料?我可没瞧出你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秋灵听得面如死灰,干脆往床上一爬,用被子蒙住头,任由许力在旁边一遍遍地数落。可被子底下,她的嘴角却悄悄扬起,眼底藏着点暖意。
一晃半个月过去,秋灵依旧赖在回春堂。这里的人来人往像流水,每天都有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去,也有伤愈的士兵互相搀扶着离开,要么归队,要么去后勤报到。她听着他们低声说“活着就好”,听着他们对着断肢流泪,也听着有人在夜里哭着喊爹娘,那些关于生死的残酷,就藏在这些细碎的声响里,一点点渗进她心里。
这天午后,秋灵坐在院子里,手指在自己的铁甲上敲着玩。那铁甲被擦得锃亮,许力来了几次都没带走,谢凡他们也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就这么在院子里陪着她晒太阳。正敲得无聊,她耳朵忽然动了动,看向正伸懒腰的李助手:“你们怕是歇不成了。”
李助手举着的手顿在半空,一脸疑惑:“为啥?”
“敌军来了,马上要开战了。”秋灵的声音平静得很,像是在说天气。
李助手眼睛猛地瞪圆,懒腰也忘了收,转身就往屋里跑,大嗓门喊着:“医头!医头!——”
小剧场
秋灵:“明明都是过了发车\/船时间,为什么开车\/船师傅会等一些人,却不是所有人都等?是他认识的人?”
莫梵:“不一定。主要还是看态度。你细看就会发现,是否等,在于赶车\/船之人的态度。有人明明知道超时了,还在慢慢悠悠,跟散步似的;有的人却在急急忙忙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