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第八宿主，墓碑之名（1 / 2）
死寂的荒原上，灰雾仿佛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暗金身影所慑，无声地退让开一片区域。空气凝固，唯有远处“黯星垂泪”的悲怆韵律，如同沉闷的背景鼓点，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那自称“墓碑”的暗金身影，并没有立刻动手。他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依旧空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杨小天，以及他身侧同样剑拔弩张的素影与青璃。那种注视并非带着敌意的审视，更像是一种……评估，一种混杂着淡漠、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确认”。
“第八……碎片宿主？”杨小天强压下体内逆星核的剧烈共鸣和心神的震动，沉声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刚刚模拟出雏形的“潮汐干扰符阵”能量收敛于掌心，蓄势待发。他无法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确的杀意，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诡异的气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墓碑”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僵硬，仿佛许久未曾活动过身体。他手中的断剑垂落，剑尖轻轻点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漫长……的等待……第九枚……终于……出现……”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摩擦声，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井底艰难捞起，“吾乃……第八……‘寂灭星骸’……尔等……可以称吾……墓碑。”
“寂灭星骸”？这个名号，让杨小天三人心头都是一凛。听起来就与“归寂”关系密切，甚至可能代表一种走向终结的星辰状态。而“墓碑”这个自称，更是充满了不祥与死亡的意味。
“你在这里等我们？”素影冰晶长剑横在身前，寒气凛冽，“为何？逆星核碎片齐聚，会发生什么？”
“墓碑”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转向素影，却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更遥远的虚空。“聚集……是宿命……也是……钥匙……”他缓缓说道，“九核碎片……源自‘启明’尊者分裂的核心……分散于时空……各觅其主……唯有当‘黯星垂泪’再临，归寂潮汐高涨，碎片之间……才会产生最强的共鸣……彼此吸引……靠近……”
他的解释，与杨小天从数据核心中获得的信息相互印证。逆星核碎片，确实是“启明”尊者留下的关键后手，需要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汇聚。
“汇聚之后呢？”青璃追问，眉心星辰印记闪烁，试图感应对方身上更深层的秘密，“是开启什么？还是引发什么？”
“墓碑”沉默了片刻，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空洞的眼眸中跳跃了一下。“汇聚……是第一步……”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久远记忆泛起的涟漪，“九核共鸣……可短暂重聚‘启明星火’……打开通往‘第七脉动’核心……‘源初界面’的通道……”
“源初界面？”杨小天心中一动，这与数据核心中提到的“脉动核心调控界面”似乎指向同一处。
“然……通道开启……亦是……危机爆发之时……”墓碑继续说道，语速似乎加快了一丝，“‘伪天枢’……归寂使徒……‘窃天之祭’……皆为此而来……他们欲……在通道开启的刹那……强行……‘嫁接’……或……‘吞噬’……”
他顿了顿，那双燃烧的眼眸再次锁定杨小天：“第九碎片宿主……你的心火……尚弱……但……纯净……坚韧……有瑶光的味道……亦有……混沌的包容……很好……”
他竟然能一眼看穿杨小天力量的核心特质！
“你似乎知道很多。”杨小天没有放松警惕，“关于‘启明’，关于碎片，关于‘窃天之祭’……你在这里等待，是为了帮助我们，还是为了……碎片本身？”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对方是敌是友，目的为何，直接关系到接下来的局势。
“墓碑”缓缓抬起手中的断剑，动作依旧僵硬，但断剑之上，却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一层暗金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光晕。“吾之使命……早已完成……亦……早已失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万古沉淀下的疲惫与虚无，“吾身……即吾道……即吾罪……等待……只为……见证……终局……亦或……为终局……增添……一丝……变数……”
这回答模棱两可，充满了谜团。他似乎有自己的过去和执念，并非单纯的归寂阵营或守序阵营。
“变数？”杨小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墓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尔等……欲往……何处？”
杨小天与素影、青璃交换了一个眼神，略作权衡，决定透露部分意图：“按照所得指引，需前往‘黯星垂泪’核心区域，设法破坏或干扰‘窃天之祭’，并寻找完成‘星炬仪式’，重燃‘启明星火’的机会。”
“核心……祭坛……守卫森严……秩序锁链……层层封锁……更有‘噬脉者’群聚……‘渊主’镇守……‘尊主’隐匿……”墓碑缓缓摇头，话语中透露出对核心区域情况的了解，“凭尔等……此刻之力……正面强闯……十死……无生。”
这判断与杨小天他们自己的推测一致。
“故……我等计划……另寻他路。”杨小天接道，指向数据核心获得的信息，“或从‘沉渊海眼’古径潜入，或尝试利用‘噬脉者’裂隙制造干扰……”
听到“沉渊海眼”和“噬脉者裂隙”，墓碑那空洞的眼眸中，暗金色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深沉浓烈的悲伤与……杀意？一闪而逝。
“沉渊海眼……”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干涩，“那……是……坟墓……亦是……牢笼……其中……沉眠的……不止……‘薪火之种’……”
他欲言又止，仿佛触及了某种不愿回忆的禁忌。
“至于……‘噬脉者’裂隙……”墓碑重新看向杨小天，“尔等……已惊动……‘哨所’下的……那头……它虽被……重新封印……但其……同类……必已……感应……”
他的话语让杨小天三人心中一沉。的确，刚才激活封印的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尔等……计划……皆险……”墓碑总结道，暗金色的目光再次落在杨小天身上，仿佛在权衡，“但……第九碎片……心火传承者……或许……真有……一线……可能……”
他忽然抬起左手，并非攻击，而是向着杨小天，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点极其凝练、仿佛浓缩了无尽寂灭与星辰终结之意的暗金色星光，静静悬浮。
“此乃……吾之‘寂灭星芒’……蕴含……吾对归寂……与星辰末路……的部分……领悟……亦包含……一份……残缺的……‘星痕古路’……深层坐标……”墓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赠予……你……或许……能助你……更好地……运用……混沌与心火……亦能……让你……感应到……其他……可能……存在的……碎片宿主……或……危险……”
杨小天愣住了。对方非但没有抢夺他碎片的意思，反而要赠予他力量与情报？这“墓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见证终局”和“增添变数”？
“为何……帮我？”杨小天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直视着对方那双燃烧的眼眸。
“墓碑”沉默良久，暗金色的火焰似乎黯淡了一瞬。“因为……你身上……有……‘希望’的……味道……”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吾……早已……失去……很久了……”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淡漠，“碎片……终究……需要……汇聚……你的路……也是……碎片汇聚的……必经之路……帮你……亦是……推动……宿命……”
这个理由，听起来更加现实，也更能让人接受。
杨小天沉吟片刻，不再犹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向那点暗金色的“寂灭星芒”。
就在他指尖即将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墓碑，也并非来自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