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咬向淮西的疯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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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用皇上的刀劈死我,自己独善其身?”
“既然都在一口油锅里,咱们就看看,谁先被炸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弯下腰,颤抖着将地上的折子一点点撕成碎片。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密奏一点点撕成碎片。
李先生这条路,彻底封死了。
丈量田亩这道催命符,他必须硬扛。
但他绝不会一个人去吃刀子。
杨宪手脚的颤抖慢慢停止。
眼角的血痕已经干涸,火辣辣地疼。
这份疼在提醒他,他刚刚在大明皇帝的刀刃上滚了一圈。
就差半寸,他引以为傲的满腹谋略连同他这身骨肉,就会变成一张填满稻草的人皮,悬挂在午门外随风飘荡。
但他没死。
活下来的极度恐惧退潮后,剩下的是足以烧穿五脏六腑的怨毒。
他将撕成碎片的密奏随意一丢。
胡惟庸故意诱导他去踩皇上的雷,想借皇上的手将他千刀万剐。这笔账,得拿命算。
“你想看我死在查田的差事上?”
杨宪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笑,
“既然咱们都被绑在这差事上,既然是异地互查,既然要查隐田,好啊。”
“胡惟庸是定远人,李善长是定远人,这朝堂上一半的武将勋贵全是淮西定远人!”
杨宪扶着太师椅站起来,眼神凶狠得发绿,
“天下隐田出乡绅,最大的乡绅就在淮西!”
你胡惟庸不是老巢在淮西吗?你的族人、田产、根基全在定远县。那这“交叉互查”第一刀,我就直接劈向你们定远胡家和李家的祖坟!
只要查出滔天的隐田亏空,把这帮淮西勋贵的底裤扒下来,我看你胡惟庸还怎么在中书省安稳喝茶!
次日清晨。
中书省大堂静得落针可闻。
胡惟庸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他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昨晚杨府大门被宫中侍卫粗暴踹开的消息,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京城。
老太监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皇上动了怒是肯定的。
这说明自己昨天的连环计成了。
杨宪这蠢货,果然去触碰了那个连李善长都讳莫如深的禁忌。
今天杨宪要是还能直着腰板走进这扇门,他胡惟庸的名字倒过来写。
“咯吱——”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重重推开。
杨宪迈过高高的门槛,官服笔挺,步伐沉稳,那张清瘦的脸上甚至带着春风拂面般的笑意。
唯一不同的是,他左侧眼角有一道结痂的血痕,让这副笑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胡惟庸端茶的手猛地一僵,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杨宪。
怎么回事?
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胡大人昨夜没睡好?”杨宪大步走到胡惟庸对面坐下,极其自然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随后重重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瞧这脸色,怎么比下官还差?”
胡惟庸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嘴角扯出一抹假笑:“杨大人说笑了。这查田的差事压在头上,本官哪睡得踏实。倒是杨大人……今天气色不错。”
“食君之禄,自当为皇上分忧。”杨宪突然收敛笑意,身子前倾,两只眼睛死死咬住胡惟庸,“昨夜下官思虑整晚,皇上命咱们主理清查隐田,这天下十三省,总得有个轻重缓急。”
“大头在南不在北。”杨宪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其中又以江南和淮西两地的田土最肥,宗族最密,豪强隐田最为猖獗!这两块骨头最硬,底下的人去办,镇不住。”
胡惟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所以,下官决定主动请缨!”杨宪大声说道,声音在整个大堂内回荡,“江南和淮西的查田事宜,下官全权包揽!我亲自调派我在山西得力的旧部,带队下去互查!”
“砰”的一声,胡惟庸手里的茶碗砸在桌案上。
淮西?!杨宪要去查淮西!
他瞬间全明白了。
杨宪昨晚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死,现在变成了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这是直接冲着他胡惟庸和李善长的命脉去了!
定远县的胡氏和李氏,那账本经得起查吗?
这要是让杨宪手底下那帮酷吏拿着《检举条例》去定远一搅和,几千上万亩的隐田被翻出来,这把火直接就能把他在京城的官帽给烧成灰!
“杨大人此言差矣!”胡惟庸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江南和淮西水太深,牵扯甚广,你初来乍到,若是一刀切下去激起民变,你担得起吗?这差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杨宪直接爆了粗口,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皇上限期年底交出成绩!胡大人怕激起民变?那是地方豪强抗法!抗法就用皇上赐的法子,杀人分田!”
杨宪站起身,步步紧逼,笑得无比狰狞:“还是说,胡大人在淮西老家,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田产,怕被下官的刀不小心割到?”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胡惟庸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根本无法阻挡,杨宪打着为皇上尽忠的旗号,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胡惟庸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杨大人既然有此决断,本官静候佳音。只盼杨大人的刀够快,别崩了刃!”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刀剑厮杀的血腥气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