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底层百姓的渴望!(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以什么名义?”
“核对田册。”
杨宪的语气很平淡。
“就说本钦差要当面对账,请各位里正带上各里的现有花名册。”
“来了好说。”
“不来的——”
他停了一下。
“记名字。”
护卫队长领命出去了。
杨宪又叫来门口两个机灵的护卫。
“你俩,今晚把官服脱了。”
“找两身百姓衣裳换上。”
两人对视一眼。
“大人?”
“明天起,你们是货郎。”
“一个卖针线,一个卖饴糖。”
杨宪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小银子扔过去。
“拿去置办挑子。各个庄子转。”
“看什么?”
“看地。”
杨宪说。
“哪些地有人在种,种的什么,面积多大。”
“不用精确,目测就行。”
“回来给我画个草图。”
“那进山的路不是——”
“谁说让你们进山了。”
杨宪冷笑了一下。
“先看平地上的。”
“山里的,以后再说。”
两人领命出去了。
杨宪站在桌边,手指在那摞稿纸上敲了敲。
他办事,从来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
夜。
月亮被云盖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老赵头和刘瘸子摸着黑,绕过庄子后面的水沟,往庄尾走。
周寡妇家的门关着。
里面没点灯。
老赵头敲了三下。
等了一阵。
门开了条缝。
周寡妇的脸露出来,黑暗里只看见一双眼睛。
“谁?”
“我,赵老三。”
“……什么事?”
“进去说。”
周寡妇犹豫了一下,把门开大了些。
两个人猫着腰钻进去。
屋里没点灯。
三个人摸黑坐在炕沿上。
老赵头把事情说了。
告示的内容。
一成田地。
匿名。
可以迁走。
周寡妇一直没说话。
说完了,屋里静了很久。
外面有蛐蛐在叫。
“你们要告李家?”
周寡妇的声音很轻。
“嗯。”
“告什么?”
“隐田。”
老赵头说道。
“后山那一片。”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周寡妇说了句话。
“你们知道后山有多少亩?”
老赵头摇头。
“不清楚。只知道不少。”
“我知道。”
老赵头和刘瘸子同时转过头。
黑暗里看不清周寡妇的表情。
但她的声音变了。
那股劲,压了很多年。
她从炕上下来,蹲在床底下摸索了一阵。
拖出一个布包。
布包裹了好几层。
最外面的布已经发黄发脆。
她一层一层打开。
最里面是一张纸。
老赵头看不见纸上写了什么。
屋里太黑。
“我男人画的。”
周寡妇的声音很平。
“他当年上过后山,把李家开的荒地画了个大概。”
“哪片是什么时候开的,估着多大,谁在种。”
“都记了。”
刘瘸子喉咙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
“他当年想拿这个去告官。”
周寡妇把纸按在膝盖上。
“还没出庄子,人就没能再站起来。”
老赵头喉咙发紧。
“这东西……你藏了三年?”
“三年。”
屋里又安静了。
蛐蛐还在叫。
刘瘸子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嫂子,你要是不愿意,我们——”
“谁说我不愿意。”
周寡妇的语气突然硬了起来。
“我等了三年。”
她把布包捧在手里。
那东西不大,却压得她两只手都不敢松。
“大柱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张纸别扔,总有一天用得上。”
老赵头使劲眨了眨眼。
“嫂子,劳烦你写份举报书。”
“我写。”
周寡妇站起来,摸黑找到了灶台上的火折子。
她停了一下,还是没点灯。
“明天白天我写。”
“今晚你们先回去。”
“你们放心。”
周寡妇的声音很冷静。
“大柱画的图,我看了三年。”
老赵头和刘瘸子对视了一眼。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两人都点了头。
“写好了之后——”
刘瘸子问。
“我去送,但不能去铁箱子。”
老赵头说。
“李家的人还在盯着。”
“那怎么递?”
老赵头想了想。
“直接找钦差的人。”
“怎么找?”
“他们住驿站,门口有兵守着。”
老赵头沉默了。
刘瘸子突然说:
“那个番人。”
“什么?”
“卖柴那时候我看见了。”
“钦差队伍里有个蓝眼睛的番人。”
“那番人和另外一个人,每天都会出来,在衙门旁边那条巷子里走几个来回。”
老赵头皱眉。
“你怎么知道?”
“这两天我一直找机会在县衙四处转悠。”
“连着两天都看见了。”
老赵头盘算了一会儿。
一个番人。
不认识李家。
不认识定远的任何人。
递给他,比递给县里任何人都安全。
“行。”
老赵头站起来。
“明天嫂子写好了,后天一早我进城。”
“找那个番人递。”
周寡妇在黑暗里点了点头。
“别让庄里人看见你们来过。”
两个人摸着黑出了门。
周寡妇站在门后,手里攥着那个布包。
三年了。
大柱,你等的那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