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能不能不要这么低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管事的牙齿开始打颤。
被朱樉打到的地方还在疼,但是一股冷意从脚底板往上蹿,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也腿软了。
但他没有跪下去,而是整个人是瘫了下去。
屁股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往一边歪,肩膀撞在台阶上,缩成一团。他的嘴张着,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的气音。
朱樉低头看着地上的管事,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几息之前,这个人还在居高临下地教育他拳头打不过规矩。现在,他连跪都跪不利索了。
朱樉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一拳的手感,又看了看管事肿成猪头的半边脸。
挺好的。
两位皇子,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
金册和金宝替他们说完了所有的话。
管事瘫在地上,大脑被恐惧抽打了几圈之后,反而转得比平时快了。
殴打皇子……不对啊,是皇子殴打他啊。
只是……他带人围堵在先,阻挠皇子公务,冒犯天家,侮辱皇室,他刚才还对着真正的皇子说说了冒充皇亲国戚首犯斩这句话。
每一条,单拿出来,最轻的都是革职下狱。
合在一起……
管事想哭。
他在地上缩着,脑子里把过去两天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每翻一件,后背就凉一截。
第一次上门盘查,他拿腔拿调问人家“你们上头是谁”。人家上头是谁?人家上头是皇帝。亲爹。
第二次来,他扣了顶“走私铜料”的帽子。给皇子扣走私的帽子。他赵同知让他来办这事的时候,怎么不提前打听打听这铁架子到底是谁的差事?
刚才,他站在人家面前,拍着胸脯,一条一条给人家讲大明律。“冒充皇亲国戚,首犯斩。”这话他说得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他教皇子背大明律。
管事的牙又开始打颤了。
最要命的是刚才那套“墙”的说辞。他说什么来着?“穿官服的管不穿官服的。”“有品级的管没品级的。”他还问人家,你攥着拳头能怎样,你能把这堵墙打穿吗?
人家不用打穿。人家就是墙。人家是这面墙最上头那块砖。
管事闭上眼,脑子里把朱樉的脸调出来,又把朱棡的脸调出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瞎。
那个打他的,从头到尾没怕过他。不是装的,是真没怕过。管事混了十几年衙门,见过硬气的百姓,见过嘴硬的犯人,也见过死撑面子的书生。但那些人的硬气里头多少带点咬牙的劲儿,是“我不怕你”。
朱樉不是“不怕”。他是压根没把眼前这些人当回事。那种劲头不是练出来的,是胎里带的。
管事现在回想起来,浑身发麻。
还有那个稍微瘦弱些的。赵同知让他来找麻烦的时候,他觉得对面不过是两个格物院的小匠户,随便拿捏。可从始至终,朱棡跟他说话的语气,不是跟他在“对峙”,是在“容忍”。
一个正九品知事在皇子面前耍威风,皇子居然忍了他一天一夜。
你们是皇子啊!
管事在心里嚎了一嗓子。
能不能不要这么低调?但凡带一面旗,但凡带一个太监,但凡住个像样的客栈,他都不可能蹬鼻子上脸。他区区一个跑腿的府衙知事,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冲着龙种比划啊!
你们穿灰布衣裳,住破庙,自己搬东西,身边跟的护卫连甲都没穿,这谁能认出来?
管事想到这里,又觉得委屈。
这委屈只持续了两息,就被更大的恐惧盖过去了。
委屈有什么用?皇子微服出行,你敢说是皇子的错?就算告到阎王殿去,判官也只会说一句:有眼无珠,该打。现在得想办法找补!
管事的嘴唇哆嗦着,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顾不上擦。
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是赵同知派来的。
每一件事,从第一次上门盘查,到扣走私铜料的帽子,到今天以查验设备为由阻挠施工,所有的命令,都是赵同知下的。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一条狗。
狗咬了人,该追究的是放狗的人。
管事猛地抬起头,抓住身边一个衙役的小腿,力气大得出奇。
去府衙!他的声音又尖又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快去找赵同知!告诉他……
他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猛跳了一下。
告诉他这里出了大事。把今天的事,一个字不漏地说清楚。一个字都不准少!
衙役被他抓着小腿,脸色煞白,点了几下头,挣脱之后撒腿就跑。
脚步声在皇觉寺的石板路上敲得又急又碎,转眼就出了院门。
朱棡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衙役的身影消失在皇觉寺破败的山门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种在对方最嚣张的时候,暴露身份的感觉……还真不错呢?
风从瓦缝里灌进来,吹得护卫手中金册上的龙纹泛起一层冷光。
朱樉凑过来,低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亮牌子这么快,我刚才应该多揍两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