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比金子还宝贵的礼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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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爷，你说的这些法子，都是好法子。放在别的事上，我觉得能成。”

朱元璋等着他的“但是”。

“但你漏了一样东西。”覃老汉伸出一根手指，“时间。”

“从大军出发到进入云南，少说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里，走的全是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粮草辎重供应不上的时候怎么办？就地征粮。征的是谁的粮？就是沿途寨子里的。”

他的手指点在石桌上。

“监军管得住兵不杀人，管得住兵不吃饭？”

朱元璋彻底没声了。

覃老汉的每一层担忧都不是空穴来风，都是从尸骨堆里总结出来的经验。沐英再好，管不住几万张嘴。军令状再严，治不了缺粮的军队。监军再铁面，解决不了后勤的窟窿。

归根到底，覃老汉怕的不是某一个人，怕的是一整套他看了三十年都没见它真正管用过的体系。

朱元璋脑子里，破衣小人和黄袍小人罕见地同时沉默了。

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太阳移到了屋脊后面，树荫把石桌笼了进去。

覃老汉从桌上端起茶壶，给朱元璋的碗里续了水，又给李去疾添了半碗，最后给自己倒了一碗。动作不急不慢，像是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是喝茶。

朱元璋端着茶碗，没喝。

他在想别的路。但每一条路想到最后，都绕回同一个死结：你拿什么保证？

这个问题，皇帝答不了。

因为皇帝能管住自己，管不住所有人。

就在这片沉默快要凝成实体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李去疾放下了茶碗。

“覃老伯。”

覃老汉转头看他。

“您刚才说，沿途寨子附近都是山地，种不了多少粮食，一年到头自己都不一定吃得饱。我记得没错吧？”

覃老汉点头：“没错。山上能开出来的田本来就少，种稻子又不够水，种麦子又容易遇到‘倒春寒’。大多数寨子靠的是采山货、打猎，去其他地方换点粮食糊口。”

“所以大军过境的时候，哪怕只征一点粮，对寨子来说也是要命的。”李去疾补充道。

“就是这个理。”覃老汉叹了口气，“我那些朋友，家底都薄。”

李去疾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我说，有一样礼物，能让那些山地寨子的粮食产量翻三倍呢？”

院子里的空气停了一瞬。

覃老汉以为自己听岔了。

“翻……多少？”

“三倍。这已经是往少了说的。”李去疾笑了一下，“往多了说，五倍也不是不可能。”

覃老汉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小哥你是不是喝茶喝醉了”。

朱元璋也转头看向李去疾，但他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没想到那个宝贝。

李去疾没有解释。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锦鱼。”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锦鱼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到石桌上。

那是一个块茎。

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皮粗糙，颜色是一种深沉的暗红。上面沾着干燥的泥土，几根细须从尾端冒出来，弯弯曲曲地垂着。

看上去灰头土脸，毫不起眼，搁在路边没人会多看一眼，踢一脚都嫌硌脚。

覃老汉低头看着这个东西，满脸困惑。

他走了三十年的商路，各种山货药材见过上千种。但眼前这个玩意儿，他完全没见过。

不是菌子，不是药材，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山货。

只是覃老汉注意到，一旁的李去疾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光。

那是一种笃定。一种“我手里这张牌，能把整个牌局翻过来”的笃定。

马老爷此刻看着这个灰扑扑的块茎，目光竟然也变得郑重。像是看着一件比金子还宝贵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露出这种眼神，由不得覃老汉不当回事。

覃老汉伸出手，把那个块茎拿了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凑近鼻子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去疾。

“李小哥，这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