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第一次听到“灵魂归位“(1 / 1)
这一日,文渊正立在一旁,瞧着清月与杨如意同埃塞尔弗莱德唇枪舌剑、各执一词,几人辩得正酣。忽见小凤光着小脚丫,小脸涨得通红又带着慌色,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撕心喊着:“爹爹!爹爹!不好了!”
待扑到文渊跟前,她喘着气语无伦次,说出的话没头没脑:“姑姑和娘亲在石头那边玩,姑姑一头撞进娘亲怀里,然后就不见了!”
这话听得众人一头雾水,几人正辩到兴头上,只当是孩子贪玩闹出来的小插曲,并未太过在意。唯有文渊瞧着小凤慌急的模样,目光落在她光溜溜的小脚丫和攥紧的小拳头,脑海里竟莫名浮现出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提火尖枪的飒爽模样,还兀自走神了一瞬。
可下一秒,小凤带着哭腔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这份松弛,让文渊直接从原地跳了起来:“爹爹,娘亲倒在地上了,小凤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不及多想,文渊当即发动星移之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出现在巨石阵前。入目便是揪心的景象:独孤不巧双眼紧闭,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卧在巨石阵中央的空地上,而宁小夭的身影,竟真的在周遭寻不到半分踪迹。
文渊心头一沉,快步上前俯身小心抱起独孤不巧,回头见清月与杨如意也匆匆赶来,便急声吩咐:“快!四处去找小夭,仔细搜遍巨石阵每一处!”话音未落,他便抱着独孤不巧,脚下生风般朝营帐疾奔而去。
文渊凝眸紧盯着独孤不巧的面色,只见她的脸颊时不时微微抽搐,神色几番变幻:忽而凝着难忍的痛楚,忽而露着内心的纠结,忽而若有所思,又忽而漫上淡淡的哀伤。不多时,她的神色竟渐渐舒展,漾开几分轻浅的愉悦,嘴角也不住轻轻抽动,眼睫倏尔颤了两下,瞧着似是即将醒转。
文渊心头一紧,忙俯身凑上前,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眉眼,连呼吸都放轻,仔细观察着每一丝动静。
恰在此时,闻声赶来的唐连翘已快步上前,指尖稳稳搭上独孤不巧的腕脉,眉峰紧蹙,沉声道:“不巧的脉象怪得很,体内似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游走——其中一股正缓缓减弱,另一股却在节节攀升,连气息的质地也在悄然蜕变,似是往更精纯的方向衍化。”
闻得此言,文渊脑中轰然一响,如遭重锤,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身形晃了几晃,险些直挺挺栽倒在地。他目光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低语:“来了吗?这就开始了?”
恰逢青衣掀帘踏入营帐,见此情景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半抱半扶着将人挪到独孤不巧身侧的床榻边。
此刻的文渊早已陷入浑浑噩噩的迷糊状态,甫一挨近,便伸手死死抱住了独孤不巧,指尖攥着她的衣料,指节绷得泛白。任凭身旁众人如何轻唤、劝解,他都不肯松半分手,双眼紧闭,竟似陷入了沉沉昏茫,毫无醒转的迹象。
围拢过来的众女只听的他口中轻声唤了一声:“凤前辈。“
此刻的文渊陷入浑浑噩噩的懵懂幻境,意识竟飘回了沙漠那座石山的隐秘石洞之中。
彼时众女刚踏出石洞,文渊抱着小凤立在凤的跟前,恭声问道:“前辈还有何指教?”
凤未有半分迟疑,垂眸开口道:“两件事。第一,吾观你女伴中多为残魂之躯,他日终将魂灵归位,身死道消,你需做好心理准备。”文渊心头茫然,正要细问究竟,凤却抬手摆了摆,继续沉声道:“这第二件事,关乎凤儿。我已将自身修为封印于她体内,七年之后,你需将这段口诀教予她。”
说罢,她指尖轻抬,一点莹光触上文渊眉心,一股温热的符文洪流顺势涌入他的识海,牢牢刻印下来。
口诀传毕,凤轻叹一声,眉宇间漾开几分释然的怅然:“唉!吾今日也该归位了。此生身无长物,便将这天地穹窿赠予你吧!”话音落,她将一枚巴掌大的红色钹形物件放入文渊掌心,微凉的金属触感沁入指尖,又道:“此物名唤天地穹窿,可随施法者意念封锁任意一方天地,瞬间焚尽其中所有生命。它还有另一重能力——净化归墟剑。”
凤的话语渐渐轻渺,身形也开始缓缓虚化,最终化作点点金红火星,在石洞中飘绕一圈,便消散无踪。直到此刻,怀中小凤才猛然回过神,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娘亲!——”,话音未落,便双眼一闭,哭晕在文渊怀里。
也就在这时,文渊忽觉脚下传来剧烈震颤,整座石洞竟开始向内缓缓收缩,石壁不断挤压逼近,连周遭的空间都似在扭曲。
文渊心头一紧,顾不得唤醒昏沉的小凤,当即催动星移之术,携着她瞬间冲出石洞。洞外,倾盆暴雨裹挟着惊雷狂电砸落,雷光撕裂灰蒙的天幕,雨点如雹子般狠狠砸向整座石山。文渊忙撑开自身领域,堪堪挡开劈落的闪电,隔绝了滂沱雨势,步履维艰地朝着石山外奔逃。
可不过片刻,雨水便顷刻间汇聚成茫茫汪洋,那座石山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收缩,山石摩擦的轰鸣震耳欲聋,最终凝作一方巴掌大小、雕镂精致的群山状物件,静静落在翻涌的水泽中。文渊一边以领域硬抗石山消失引发的巨大水涡,勉力稳住身形,一边俯身捞起那方精致小山,随手收入了随身空间。
就在这时,怀中小凤嘤咛一声醒转,揉着哭红的眼眶,软糯的声音裹着未散的哭腔问:“那个娘亲哪里去了?”
文渊心头酸涩翻涌,用力将她紧搂在怀中,喉间发紧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脚下猛地发力,纵身跳出了翻涌的水面。
此后数日,凤那句“将来会出现魂灵归位,身死道消。你要有心理准备”,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他虽未全然参透其中深意,却也已然猜出了七八分,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与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