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雪灵族栖息地——大明宫(1 / 1)
五种文字之间,简体汉字、阿拉伯数字、二十六个字母与道家符箓率先流转腾挪,彼此碰撞交织、拆分重组,光影翻涌间,竟最终尽数凝练成了上古符文。文渊这才恍然,原来光幕是在演示符文的本源由来。只是这整套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他看得眼花缭乱,半点细节也记不住,更无从探寻其中的玄妙规律,只得无奈地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独孤不巧满是欣喜的轻唤:“夫君,你醒了!”
文渊缓缓睁开眼,混沌的视线渐渐清晰,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四张围在身侧、满含关切的脸庞——青衣、独孤不巧、宁峨眉、独孤犴皆守在近旁,眼底的担忧尚未褪去,暖意先落进了心底。
而青衣就立在最靠前的位置,她身上的气韵竟生了一场温柔的蜕变,模样还是往日那般清丽,气质却愈发动人。往日里那份沁入骨髓的温婉柔美,愈发醇厚绵长,像融了雪的春水,缠人心扉;可眉峰间,又悄然添了几分利落的英气,不锐不刺,反倒与温婉相融,衬得眉眼愈发清隽有神。
她那双本就灵动的眼眸,此刻澄澈如冰下翻涌的碧蓝湖水,眸光流转间,似有万千言语藏于波心,顾盼之际,明润又动人,真真像会说话一般。更奇妙的是她周身散逸的气势,与生俱来的柔和清宁,又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沉稳威严,两种气质浑然天成地交织叠合,无半分违和,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韵致,让人心生亲近,莫名便觉安稳,竟忍不住想生出几分依恋。
文渊望着这样的青衣,心头轻轻漾起一层柔软,目光落在她脸上,竟一时舍不得移开。
文渊心中了然,青衣这番气韵蜕变,定是自己解锁六级权限后引动的异象。
他再将目光移向独孤不巧,心头陡然掀起一阵震撼——她本就美得绝尘脱俗,难以言喻,此刻竟更添风华,明艳得不可方物,宛若历经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淬炼。文渊只觉心神一荡,一股难以名状的微妙悸动,悄然漫遍周身四肢百骸。
目光落至独孤犴身上时,又生出另一番凛然之感——他的容貌、身形未有半分改变,可周身散逸的气势却天差地别,竟让文渊莫名生出直面帝王的敬畏。那股气势沉凝威严,又糅着几分包容的厚重与慈悲,全然褪去了往日的冷冽锐利。
唯有宁峨眉,还是熟悉的模样,眼底的关切浓得化不开,似要凝成实质淌落下来,看得人心头发暖。
文渊试着动了动身体,独孤不巧见状立刻上前,小心扶着他缓缓坐起。他撑着身子环顾四周,沉声问道:“大家都还好吧?这是什么地方?我昏过去多久了?”
“这是雪灵族的栖息地,大明宫含元殿。”独孤不巧应声忙答。
望着眼前这座巍峨恢弘的殿宇,文渊心头翻涌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口中不觉轻念,心底更是一遍遍反复着:大明宫含元殿,大明宫含元殿。他抬眼凝望,入目皆是震彻心腑的庄穆——穹宇垂覆,殿内高敞若临苍昊,十一间面阔的空朗天地间,尘嚣尽褪,唯余凛然威仪,叫人心头一凛,不自觉便屏息凝神,生出由衷的敬畏。
楠木巨柱虬干擎天,通身髹赤砂朱红大漆,沉敛如赤霞凝柱,稳稳托住殿宇千钧;柱础为整方汉白玉琢作覆盆,环刻缠枝莲纹,浅浮雕的纹路间沁着温润玉光,与苍劲巨柱相映,刚柔相济。梁枋之上,斗拱层叠如翾凤振翅,榫卯相扣无钉无铆,尽展大唐木构的匠心奇巧;斗拱梁楣皆饰赤金流云、缠枝牡丹,朱红映金辉,熠熠然如熔霞落梁,与穹顶藻井遥遥相契。正中藻井层层收分,鎏金为缘,心嵌巨颗东珠,莹光澹澹流转如北辰悬天,四围描赤金百蝠流云,纹络婉转缠延,暗合洪福齐天、江山永固之意;光影落处,珠辉金芒相融,漫出清浅华光,轻覆殿内诸物,添了几分朦胧贵气。
殿中丹墀铺姑苏金砖,经百炼千磨,光润如镜,叩之铿然若磬。深栗色的砖面不染纤尘,将殿内的雕梁金辉、玉柱琼阶一一清晰映现,连斜落的天光都似凝在砖面,迟迟不肯漫散。正北筑三尺汉白玉须弥座丹陛,阶侧雕缠枝灵芝,阶缘镶铜鎏金包边,踏之沉稳厚重;丹陛周环汉白玉栏杆,栏板雕龙凤呈祥、海水江崖,望柱顶端蹲兽栩栩如生,鬃毛宛然似欲振爪,皇家威仪暗蕴于每一道细腻纹路。
丹陛之上,御座巍然卓立。以整株紫檀木雕琢而成,座身嵌松石、珊瑚、蜜蜡诸宝,拼作江山万里图,峰峦叠嶂、江河蜿蜒宛然在目;靠背三扇,正中雕正身团龙,两侧雕行龙,龙身盘绕鳞爪分明,似挟云气欲破壁而出。座上铺明黄云锦九龙蒲团,绒毛细密,绣纹立体,龙纹在锦缎上宛然游动,触之绵软,贵气暗涌。御座前设紫檀嵌玉御案,案上青玉笔架峰峦错落,珐琅砚台莹润生辉,鎏金镇纸轻压素笺,皆为御用珍物;案侧立一对鎏金三足青铜鼎,鼎内沉水香轻燃,清冽香气丝丝缕缕,烟缕扶摇直上,在殿内轻绕凝而不散,将金辉玉色的冷艳,揉得温润了几分。
御座两侧各立四盏鎏金鹤形宫灯,鹤首衔珠串轻垂,鹤身雕云纹婉转,灯柱高及人肩,灯盏为八角琉璃,蒙鲛绡轻纱,微光透映出暖黄光晕,柔化了殿内的凛凛威仪。微风过处,珠串轻颤,落细碎清响,如环佩叮当,在空朗的殿内漾开浅淡余韵。丹陛之下,两侧分设数排紫檀朝椅,椅铺青缎软垫,椅侧立鎏金香几,几上白玉净瓶盛着琼枝玉蕊,莹白花枝永不凋零,在朱金浓艳的殿宇之间,添一抹清雅,让整座大殿宏敞而不冗杂,华贵而不艳俗。
殿壁以夯土为基,内外敷素白灰泥,底绘朱红边线,于质朴间藏着浑然端严。壁上嵌彩釉砖画《万国来朝图》,远山近水、宫阙楼台徐徐铺展于砖面,百官簪缨朝贺,四夷衣冠拜谒,笔触细腻,色彩古雅,一笔一画尽展盛唐“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恢宏气象。砖画两侧悬明黄云锦帷幔,帷上金线绣龙凤呈祥,龙矫凤翩,流苏以珍珠、琥珀串就,垂落至地。微风拂过,帷幔轻扬,珠穗相触叮铃作响,打破殿内的静穆,反倒更添几分雍容婉转。
两侧隔扇窗为雕花楠木所制,窗棂雕冰裂纹、缠枝莲,纹络疏密有致,糊以高丽纸,天光从窗棂间斜透而入,碎金般落在金砖地面、朱红梁柱之上。金辉与柔光交织,在殿内漫出一层朦胧华彩,让这方融雄阔与精巧的天地,多了几分温润韵致。
整座含元殿,以朱红为骨,金辉为肤,玉润为魂,香霭为韵,将“含宏光大,元亨利贞”的深意凝于木石金玉之间。一砖一瓦,一雕一琢,皆是盛唐气象的缩影,入目皆是庄严,入心皆是震撼。
忽的,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上文渊心头——这便是大唐的大明宫,那座初因孝心颐养、安康居停的实用之念而起的宫阙,却在历史的风云际会、王朝的盛景华章中,一步步凝练成镌刻着帝国荣耀的精神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