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时刻都在争吵的三首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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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和歧舌人发明了一种奇妙的沟通方式：歧舌人说，他猜。歧舌人指指他的包袱，说了句夹着咝咝声的话，文渊猜了一个意思；歧舌人摇头，又说了一遍，文渊再猜；猜到第三遍时猜对了，歧舌人高兴得直拍大腿，分叉的舌头在嘴里抖得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帜。

文渊学会了几个歧舌语的基本词——“水”的发音像蛇吐信子，“吃”的发音像鸟振翅，“你好”的发音他始终学不会，歧舌小孩们围着他纠正了半个时辰，最后集体笑倒在地上。文渊放弃了，决定用微笑代替“你好”。

三首国在歧舌国以东。其为人一身三首。

文渊见到第一个三首人时，那三个头正在吵架。身体只有一个，脖子以上却分出三个脑袋，各长各的脸，各说各的话。左边那个头想往左走，右边那个头想往右走，中间那个头被两个兄弟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

“左边有集市！”左边头说。

“右边有河！我要喝水！”右边头说。

“我就想躺一会儿。”中间头虚弱地说。

身体最终选择了往前直走——因为三个头谁也说服不了谁，身体只能原地不动地站着，等它们吵出结果。文渊发现这个三首人站的位置和他半炷香之前看到时完全一样，显然这场关于方向的辩论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一个老年的三首人走过来。她的三个头配合得比年轻人好得多——左边头负责说话，中间头负责看路，右边头在打盹。她对文渊说：“年轻人三个头都在吵，老了就好了。等你活到我这把岁数，你的头也会学会分工。”

文渊谢过了她的安慰，但内心对三首国的生活方式产生了深深的疑问：三个头真的能学会和平共处吗？还是说老年人只是因为累了才不吵的？他没有问出口。

周饶国在三首国以东。其为人短小，冠带。

周饶国的人特别矮，矮到文渊第一眼看到他们时还以为自己走进了一群孩子的聚会。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人不是孩子——他们戴着正经的冠帽，系着正经的腰带，言谈举止和成年人完全一样，只是身高只到他的膝盖。

周饶人走路特别快，因为腿短，步子小，同样的距离他们要倒腾好几步，从远处看像一群穿着正装的小老鼠在地面上飞快地移动。

一个周饶人站在他脚边抬头看他，满脸严肃地问：“你能不能蹲下？我跟你说话脖子快断了。”文渊赶紧蹲下来。

周饶人虽然个子矮，但手特别巧。一个周饶匠人给他看了自己的作品——一个核桃壳上刻了一整首诗，字迹清晰分明，每个笔画都不比头发丝粗多少。另一个周饶织女用蛛丝织了一方手帕，薄如蝉翼，叠起来能穿过针眼。

文渊蹲在周饶人的作坊里，像巨人误闯了小人国。周饶人送了他一颗刻着微型图案的桃核，他收下时得小心捏着，怕一用力就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