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女丑之尸与丈夫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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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文渊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经文上的那两个字忽然变得无比真实。
他在一片被晒得发白的荒原上看到了她。
一个女人,站在一座低矮的石山顶上。她的右手举起来遮在脸上,想挡住头顶十颗太阳的炙烤。但她的手已经干枯了,手指蜷曲,皮肤和肌肉被晒干贴在骨头上,像一层褐色的旧纸。
她的身体被晒成了一具干尸——没有腐烂,只是被彻底地、完全地晒干了。皮肤紧紧包着骨骼,面容在干枯之后仍然看得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嘴微张着,嘴角的肌肉因为长期暴晒而收缩,形成一个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在笑的弧度。
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
文渊站在石山下,仰头望着那具干枯的尸体,汗水从额头滚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滚出来,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爬上了石山。每爬一步,岩石的温度都在升高,烫得他手心发疼。
爬到山顶时,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要烧起来了,十个太阳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像十座巨大的熔炉倒扣在大地上空。他站在女丑的身旁,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碰了碰她举着的右手。
那只手在指尖触及的瞬间轻轻晃了一下。干枯了几千年的手指,在他的一碰之下微微动了动关节。然后女丑的嘴角——那张被晒得干裂的嘴唇——似乎是微微弯了一下。
文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也许她是在笑。也许她临死之前就在笑,用最后的力气举起右手遮在脸上,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姿态面对十颗太阳的暴烈。也许她是一个专门研究太阳的上古气象学家,为了近距离观测十日并出的奇观,独自爬上石山,最终被活活晒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文渊从包袱里摸出他在西山采的最后一片薲草叶——可以消除疲劳的灵草,把它轻轻放在女丑脚边的岩石上。草叶在热浪中瞬间卷曲、变黄、最后化为一小撮灰烬,被风吹散了。
他对着女丑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不管是殉道者,还是傻大胆,她都是这片土地上唯一敢用一只右手对抗十颗太阳的人。
从石山上下来后,文渊在附近遇到了一队正在迁徙的丈夫国居民。
丈夫国的男人衣冠整齐,腰佩长剑,但此刻全都蔫头耷脑,被十日晒得面无人色。领头的男子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十颗太阳——这谁受得了?我们丈夫国几百年没这么热过,庄稼全晒死了,井水也干了。再这么下去,丈夫国要变亡夫国了。”
文渊把水囊里仅剩的水分给了他一半。丈夫国的领头人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囊递给身后的人。“谢了,外乡人。你要是继续往北走,过了巫咸国和女子国,天气应该能凉快点——那边靠着山,树多,不怎么受太阳影响。”
文渊和丈夫国的人结伴走了一天。他发现丈夫国虽然叫“丈夫国”,但并不排斥女子——队伍里就有好几个女人,佩剑的姿势和男人一样利落。“丈夫国”这个名字大概只是指这个国家的人以剑客自居,不论男女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