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棋高一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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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处，赤浪翻涌，幽冥之气浓稠如墨。

冥河老祖端坐于血莲台上，手中端着一盏殷红如血的酒，正缓缓啜饮。他此刻的面色与往日截然不同——那一贯阴恻恻的冷笑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得意的笃定。他望着血海之上翻涌的浪花，喃喃自语，语气里藏不住那份沾沾自喜：幸亏本座有先见之明，早早与那方寸阁搭上了线。如今遍地皆是他方寸阁的契约，唯独血海这头，已是自家人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血酒，眼底燃起一抹久违的炽热：看来……本座走出这幽冥血海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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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玄冰之下、万寿五庄观中、玉虚宫昆仑深处、南赡部洲隐秘洞府——四方大能，人人屏息，个个心惊。

鲲鹏于万丈冰渊中盘旋不去，目光阴鸷如鹰隼，盯着那道无处不在的方寸阁契约纹路；镇元子立于人参果树下，长眉微动，眼底尽是沉吟之色；散落各处的隐世老怪、避劫大能，此刻皆不约而同地将神念探向洪荒大地——那如蛛网般蔓延的契约纹路，虽细如游丝，却织出了一张包罗万象的巨幕。

文渊遍洒契约、广置飞地的操作，犹如巨石投水，在洪荒大地上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汹涌。大多数人看到的是遍地插旗和漫天的契约纹路，可有一人，从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布局里，硬生生读出了另一层门道。

女娲。

她端坐娲皇宫中，将那一张张从各方传回的契约拓本铺在案上，静观良久，忽然笑了。别人看到的是方寸阁的生意版图，她看到的却是一张网——一张能让被锁死在蓝星的人族，悄无声息地渗入洪荒每一寸角落的网。

天道说：人族居蓝星，不得擅离。女娲起初愤懑，后来沉默，再后来，她在这张契约之网中看到了破局的缝隙——谁说人族一定要走出去，才算走出去？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亲自从蓝星人族之中遴选了一批佼佼者——资质上佳、心性沉稳、灵慧通透的年轻人，拢共数十人，以借调学习为名，一纸文书送到了方寸山。到了文渊面前，女娲只说了七个字：管饭就行，随你用。文渊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乐得差点蹦起来——买来的地皮要建设、要经营、要打理，处处都缺人手，女娲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直接把一队精兵强将塞进了他怀里。而那些年轻人，也在那一天从蓝星的被安置者变成了方寸阁的外派职员，从此光明正大地踏上了洪荒各处的土地。

第二件，女娲以娲皇宫的名义，正式入股方寸阁。她不以灵宝入股，不以功法入股，而是将这批人族精英作为人力资本注入方寸阁的各个分部。表面上是合作共赢，实际上却是将人族的血脉和根脚，嵌入了方寸阁那密如蛛网的契约体系之中——从此他们不再是被圈在蓝星上的人，而是方寸阁驻某地分部的职员，身份合法，名正言顺，各方大能即便心中不悦，也挑不出半个错字。

第三件，女娲在方寸阁每一处据点附近，悄悄购置相邻的地皮。方寸阁插旗之处，隔着一道灵脉或一条山涧，娲皇宫的界碑便立了起来。她学着文渊的做派开张经营，方寸阁卖笔墨纸砚，她便卖灵符玉简；方寸阁收天材地宝，她便收奇花异草。紧挨着做买卖，既不抢生意，也不落下风，像极了凡间集市上一左一右的两家铺子，互相照应着过日子。

三件事，动作都不大，低调得像春夜细雨，润物无声。可就是这么轻轻松松的三步棋，天道那道密不透风的圈禁阳谋，竟被女娲拆解得干干净净，连一块砖都没砸碎，门却已经开了——人族依旧住在蓝星，户籍未迁，根基未动；可人族的血脉、智慧、气运，已经顺着方寸阁的契约网络，渗入了洪荒大地的每一寸角落。天道锁住了人族的根，可女娲把他们的枝叶伸了出去，迎风招展，恣意生长。

而这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