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探看十金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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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中安静了很久。

帝俊的指尖缓缓划过那页纸的边角，将最后一段话反复看了三遍。太一则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一手捏着纸页，一手攥着袖口，眉头微蹙，面色沉得像凝了霜。

许久，帝俊抬起头，将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文渊脸上。那目光里没有疑惑，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带着些许凝重的审视与考量。

他开口，只问了两个字：

何意？

文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走，去看看你家儿子。那十只小金乌，我还没正经见过呢。

帝俊和太一同时一愣。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方才还在谈五劫轮转的天地大道，转头就要去看鸟？这文渊的思维跳得比鲲鹏遁术还快。可出于礼数，二人也不好拂了他的兴致，帝俊便起身带路，太一跟在后面，一路上忍不住侧头打量文渊，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端倪来。

文渊却只是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走着，像是真的只是去串个门。

羲和的日宫之中，十只金乌已经比出生时长大了不少。小翅膀上金色绒羽渐丰，每一只都圆滚滚、胖乎乎的，挤在扶桑木的枝桠间互相啄闹，一看到有人进来，十双黑亮亮的圆眼睛齐齐转过来，歪着脑袋打量着来客。文渊凑过去，伸手逗弄了两下，几只胆大的小金乌便扑棱着翅膀往他手心里蹭，暖融融的、毛茸茸的，哪还有半分太阳真火的威压，分明是一窝绒毛团子。

文渊笑呵呵地逐个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然后从袖中摸出了十枚亮闪闪的金刚项圈，轻轻柔柔地套在了每一只金乌的脖子上。那项圈精致小巧，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像是护身的小玩意儿。帝俊和太一看着，只当是文渊给晚辈的见面礼，并未多想。羲和倒多看了两眼，可也没说什么，只当这方寸阁主出手向来阔绰。

逗弄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文渊便起身告辞，三人出了日宫，一路往凌霄殿方向缓步折返。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闲话——天庭的文书系统推行得如何、办事处近来的生意兴不兴隆、西王母那边有没有派人来串门——都是些表面上的客套话。可走着走着，文渊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像是随口想起什么事似的，偏过头看了帝俊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日头不错：

帝皇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帝俊侧目：阁主请讲。

文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上，步子不急不缓，声音不高不低：如果有一日，十只金乌脱离汤谷扶桑的轮值秩序，太阳本源外泄，阳火过载，地脉蒸腾、江河枯竭，昼夜时序彻底崩坏——天道时序规则失效，万族生灵涂炭……

他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望着帝俊。

到那时，帝皇大人将如何自处？

凌霄殿外的长廊上，风忽然静了。

帝俊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廊柱旁，半张脸映在太阳星的金光之中，半张脸隐在廊檐投下的阴影里。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深邃如混沌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文渊，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分量——是随口一问，还是另有深意。

太一也收了那副松弛的姿态，双臂缓缓放下，指尖微微绷直。

三人在长廊上站了一会儿，日光从廊檐外斜斜地洒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廊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大殿门前。文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面上那抹笑意依旧挂在那里，可眼底深处，却有一道锐利的光正在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