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伏羲一画开天(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声清越圣音,不借风雷、不假云霞,却穿透层层混沌乱流,如一只无形的手拂过洪荒每一处角落,轻轻叩响了天地间每一扇紧闭的道门——
吾,太清道德天尊,将于一千年后,首阳山开坛。演说无为大道,开示丹道炼药真诠。洪荒万族,不论出身,有心向道者,尽可赴首阳山听道。机缘自在,各凭本心。
那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凡尘耳边如涓涓流水,落在仙神识海却如洪钟大吕。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洪荒仿佛都屏住了呼吸——圣人主动开坛,面向万族,不论出身,无论贵贱。这是一扇从未如此敞开的门。
东昆仑的风穿过三清大殿,将老君端坐的蒲团边缘拂动了一瞬。而山门外,文渊已经辞别了这位刚刚踏上丹道圣位的老哥哥,带着玄女与赤虺,循着另一条路向洪荒的更深处走去。
这一回,他去的是人族的聚居地。
没有七彩庆云铺道,没有仙鹤灵禽引路。穿过一层薄薄的天地结界,眼前的景象骤然从仙道玄光切换成了一片朴拙浑厚的凡俗人间。
河谷两岸林木莽莽苍苍,巨树遮天蔽日,粗壮的枝干上爬满青苔与古藤,树冠层层叠叠,滤掉了大半日光,只在林隙间漏下稀疏的金色光斑。一处人族部落便安扎在临河的台地之上,沿着坡势层层铺开。外围竖起粗木栅栏,削尖的木桩密密排布,尖端还残留着野兽抓挠过的深痕,述说着这片土地上的生存并不太平。栅栏之内,土坯与草木搭建的屋舍错落起伏,檐下挂着风干的兽皮和草药,几缕炊烟从屋顶的孔隙间袅袅升起,和着淡淡的焦糊草木气息,弥散在整片河谷的上空。
部落之中,大多人身披鞣制过的兽皮,腰间束着藤条,裸露的肌肤被长年累月的日晒风霜打磨成古铜色泽。男子身形粗犷,手持磨制粗糙的石斧、石矛,或三五成群结伴走入山林狩猎,或卷起袖管搬来石块泥土修葺寨墙;女子蹲在河畔的石滩上,用石锤反复捶打浸湿的兽皮,使之柔软,一旁堆着分拣过的野果与药草,红红绿绿地摊了一地;孩童光着脚丫,在屋舍间的泥地上追逐嬉闹,笑声清脆,被风裹着送向河谷更远处。
文渊悬在低空,方寸山如同一片不起眼的云絮稳稳停在头顶,他站在山崖边缘,望着这幅浮世绘般的烟火长卷,忽然觉得喉头发紧。那股又暖又涩的滋味从胸口漫上来,他张了张嘴,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那幅画中的人:
好熟悉的味道……真好。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烟火气混着泥土、草木、炊烟与劳作的气息灌入肺腑,连带着某种比灵丹妙药更治愈的东西在经脉间游走。他忽然话锋一转,转头看向玄女,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与笃定:这地方还真是不错。天道的安排,还算是公道。
玄女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下方那片人间烟火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层薄薄的霜色:必须的。天道不死不灭,那是在洪荒世界存续的前提下。所以,天道算计归算计,该做的事——它还是会做。
文渊听得出她话里那份隐忍的委婉。玄女对天道的心结从未真正解开过,只是她素来稳重,不会轻易将不满挂在嘴上。可那层薄霜之下的寒意,文渊心里有数。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们没有惊动伏羲,也没有踏足部落。文渊只是将方寸山悬在云端,日日静静观察这片土地上的晨昏更替、炊烟起落,听着风中孩童的笑声与石斧劈砍木柴的钝响,像在翻一本写满人间气的无字书。
直到第二天,天光方亮,河谷上空的薄雾尚未散尽,万籁俱寂之中,文渊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眼望去,河畔高台之上,伏羲缓缓站起了身。
粗朴的兽衣被山间晨风拂动,衣角翻飞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没有灵宝,身后没有神光冲天的异象,甚至连一丝刻意的法力波动都未曾泛起。他只是走到高台正中,伸出右手食指,以指尖引动天地间那一缕缥缈难捉的灵气,对着身前那片茫茫虚空,轻轻划下了一道横亘万古的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