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洪荒四圣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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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高兴的。

三清之中，太上、元始、通天，皆是他座下亲传弟子，万古以来受他点化、承他道统。如今三人接连证就混元无极圣果，换作任何一位师者，都该是满心欣慰、含笑而立的。可鸿钧非但笑不出来，反而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听到的是什么？

通天宣的是杀戮之道。元始立的是教化功德之路。两条路，各有其理，各具其道，听起来堂皇正大，可偏偏——没有一人是斩三尸。

鸿钧反复咀嚼着那两声圣音中的道韵，越品越觉得心里发虚。他传下的正道成圣之法，分明是三条坦途：以力证道、斩三尸、功德成圣。可如今女娲走的是功德之路，倒也还在框架之内；太上以丹道入圣，已算走出了第三条路之外；通天干脆以杀戮破境，元始更是以教化为基——四圣之中竟无一人走那条他亲手铺就的斩三尸正途。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鸿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膝上的衣袍，那道万古难见的慌乱如同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的心头。他闭上眼，将神念沉入天道深处，反复检视天地法则的运转与因果网络的完整——没有裂痕，没有预警，天道依旧如常运行，仿佛这几条全新的成圣之路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可鸿钧不信。

若说女娲成圣是意外，太上丹道是巧合，通天杀戮是偶然，元始教化是运气——四个圣人都绕过了他预设的路径，这里面若说没有内幕，他鸿钧便是枉活了这无数元会。他的神念缓缓扫过洪荒大地，在每一道可疑的因果线上停顿、检视、追索。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文渊。

那凡人正蹲在蓝星某处人族部落的篱笆旁，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和一个光屁股的小童在地上画着什么，笑得没心没肺。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修士气机，也没有任何干涉天道的痕迹，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法力波动都没有。可鸿钧的目光就是黏在他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一条因果线能证明文渊与四圣的成圣有关。可鸿钧就是觉得——这小子像一根扎在暗处的楔子，表面上看不着痕迹，可整个天道的骨架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撑开了几道缝。

他收回神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团乱麻般的思绪重新梳理。然后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后土。

那些修复地脉的行动，那些看似零散却处处有她影子的修补工程，那些悄然流淌向大地的功德金光……鸿钧的瞳孔微微一缩，一个念头猛地窜了上来：难道——下一位成就混元无极道果的人，是她？

他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衣袍贴在后背，凉意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可随即他便猛然摇头，将那个念头狠狠掐灭在萌芽之中：不可能！后土根本没有成圣的根基。她虽掌大地山川之权柄，可那不过是土行之位，与大道本源尚隔着一重天堑。就凭那些许修复地脉的功德，想成就混元无极道果？绝无可能！

他反复说服自己，将那条推论连根拔起、碾碎、焚毁。渐渐安下心来，那层冷汗在紫霄宫恒温的灵光中缓缓干透。

鸿钧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袍，重新恢复了那副万古从容的面容。他不再去想那些旁门左道的成圣之路，不再去追索文渊那如同鬼魅般的影子，也不再去揣测后土那些修补地脉的动作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他闭上眼，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量劫。那才是他此刻真正应当关注的东西。圣人既出，新旧交替的大势已不可逆转。天地需要一场洗牌，秩序需要一次重塑——而推动量劫的齿轮，也该开始转动了。

鸿钧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那道亘古如冰的沉静中，悄然浮起一缕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