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青竹隐逸悟道真（1 / 2）
仿佛只是一次眨眼，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空穿梭。当陆谦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与剧痛的深渊中挣扎着浮起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预想中星骸之海的死寂与混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祥和。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的竹榻之上，身下铺着柔软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竹叶清香与泥土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安定的檀香。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与潺潺的溪水声，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乐章。
他尝试挪动身体，却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右眼和识海，更是如同被千万根针反复穿刺，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混沌道种与星核道种黯淡无光，唯有左眼深处那盏微弱的“心灯”和右眼被强行封印的归墟本源，提醒着他之前在星枢古殿内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惨烈与惊心动魄。
“你醒了？”
一个温和、平静，仿佛与周围自然融为一体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陆谦艰难地侧过头，看到那位在古殿外现身，仅凭一言便震慑群雄的布衣老者，正坐在竹榻旁的一个小马扎上，手中拿着一把普普通通的蒲扇，轻轻地扇着一个红泥小炉，炉上药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药香。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前辈……”陆谦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被老者用眼神制止。
“你神魂、道基损耗过度，更有那‘归墟孽种’盘踞瞳中，乱动不得。”老者放下蒲扇，拿起一个粗陶碗，从药罐中倒出小半碗色泽琥珀、药香扑鼻的汤汁，递到陆谦嘴边，“先把这碗‘百草蕴神汤’喝了，固本培元，安抚神魂。”
汤汁入口，并非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甘甜与清凉。药力化开，如同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陆谦受损的经脉与识海，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与黯淡的道种。那股舒适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剧痛也缓解了不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陆谦感激道，他能感觉到这碗药汤的不凡，其中蕴含的生机与药力，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灵丹。
老者摆摆手，笑道：“老夫青竹，一介山野闲人罢了。碰巧路过，见你小子顺眼，不忍看你这么棵好苗子就此夭折。更何况，你能引动‘薪火’，行那净化之举，心性、魄力皆属上乘，救你一救，也算结个善缘。”
青竹？这个名字朴素无华，但陆谦深知，能在那等场面下轻易带走他与星源核心，并让玉衡子、胧月那等人物恭谨称是的，绝不可能真是寻常山野闲人。
“此处是？”陆谦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朴的竹屋，除了一榻、一桌、两凳以及老者煎药的火炉外，几乎别无长物。竹窗敞开，窗外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竹林，远处有青山如黛，云雾缭绕，仙鹤清唳，灵鹿徜徉，空气中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他所知的任何洞天福地。
“此地乃老夫隐居之所，名为‘青竹居’，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算是个清净地方，正好给你养伤。”青竹老人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解释道。
这时，竹帘被掀开，一名梳着双丫髻、约莫七八岁年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童，端着一盘灵果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绿色的碎花小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陆谦。
“爷爷，这个睡了好久的大哥哥醒啦？”女童声音清脆，将灵果放在竹桌上，那灵果个个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与灵气，显然并非凡品。
“醒了。铃儿，去后山叫你白猿师兄，让它再送些‘清心竹实’过来。”青竹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女童的头。
“知道啦！”名叫铃儿的女童应了一声，又好奇地看了陆谦一眼，这才蹦跳着离开。
不一会儿，竹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妖气靠近。只见一头体型壮硕、通体雪白、眼神中充满灵慧的巨大白猿，捧着一大捧青翠欲滴、蕴含着精纯木灵之气与宁静道韵的竹实走了进来。它对着青竹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将竹实放下，又对陆谦善意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这才安静地退到门外守护。
“这是老夫点化的守山灵猿，你叫它白猿即可。”青竹老人拿起一枚清心竹实递给陆谦，“此物有静心凝神、滋养神魂之效，对你现下状况有益，配合药汤服用。”
陆谦依言服下，竹实入口即化，一股清凉宁静的力量直透识海，让他因归墟本源侵蚀而始终有些躁动不安的神魂，顿时清明安定了许多。他心中更是惊叹，这青竹居看似朴素，实则处处是宝，无论是那百草蕴神汤，还是这清心竹实，放在外界都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
在青竹老人的照料下，陆谦的伤势恢复得极快。不过数日，受损的经脉便已修复大半，枯竭的灵力也开始重新滋生。更重要的是，在青竹老人偶尔看似随意的点拨下，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与掌控，有了质的飞跃。
这一日，陆谦在竹林中演练《枯荣经》，试图调和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左眼心灯摇曳，守护本心；右眼归墟死寂，蠢蠢欲动；混沌道种包容，星核道种闪耀。四种力量相互牵制，又隐隐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让他感觉仿佛触摸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却始终不得其法。
青竹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略显滞涩与挣扎的动作，微微颔首：“混沌为基，枯荣为桥，星辰为象，寂灭为终，心灯为引……你能身具如此多迥异却强大的力量而未崩溃，已属异数。可知其症结何在？”
陆谦收功，恭敬请教：“请前辈指点。”
“你缺的，非是力量，而是‘神’。”青竹老人目光深邃，“混沌无神则散，枯荣无神则枯，星辰无神则陨，寂灭无神则亡，心灯无神则灭。你所修诸法，皆有其‘神’，你却未能统御，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故相互掣肘，难成大道。”
“神？”陆谦若有所思。